俗話說,這個世界上不幸的人有各種不幸——他的這副做派嘴臉早就被米琪看在了眼里。米琪也不是善主,不動聲色地跟在左永邦身后,在公司樓下蹲點一天。左永邦出公司前還特意致電米琪說晚上要開會,米琪在他寫字樓下笑瞇瞇地說,好,那早點回來。然后就看到親愛的男朋友狗頭狗腦地從她面前走出,邁著扭秧歌般的得意步伐趕赴沙場。米琪千辛萬苦等的就是這一刻,于是也頭一低,眼一瞇,跟在后面。
就這么跟了有七八條街,也真叫老天開眼,終于在左永邦進一個商廈打算給小MM買點小禮品時,在商廈門口的小鏡面墻中反射出了那個叫他魂飛魄散的身影。話說左永邦歷練四十余載,也是一員悍將,不動聲色地溜著小曲兒,轉(zhuǎn)手就進了商廈的男廁所,掏出手機,親切致電給顧小白。
“甕中捉鱉!甕中捉鱉!你懂嗎?”左永邦在廁所里對顧小白狂喊。
“靠,我是個作家,我當然比你懂?!鳖櫺“渍f。
“反正你快點來救命吧,我這西裝阿瑪尼兩萬多一套,再在廁所里這么熏著,我哪兒也不用去了?!弊笥腊畎?。
“那你現(xiàn)在到底在哪個商廈?”
客廳里,正在百無聊賴的阿千突然看到顧小白走出來,已經(jīng)穿戴整齊,意氣風發(fā),怎么看都是要馬上出門。
“???你要去哪兒?”阿千愣愣地問。
“終于找到點事情做了……”顧小白辛苦地說,然后轉(zhuǎn)過頭,嚴肅地用手比了一個V字。
“什么?”
“拯救地球?!?。
顧小白說完,偉岸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只落得一斜余暉,裊裊投射在門中。
此時,顧小白的心中充滿了興奮。
不得不說,在從小玩戰(zhàn)爭游戲、玩具兵人長大的男人的血液里,天生對“掩護”“撤退”“阻擊”“營救”這一類字眼充滿了亢奮,一聽到就血壓升高。此時在顧小白的感知中,這事兒和倫理道德什么的壓根扯不上關系,他只覺得他要去執(zhí)行一項因為極度信任而委派下來的軍事行動……
一個小時后,在廁所里等得幾乎要發(fā)瘋的左永邦,終于等到了他心目中英勇的救援隊員??膳c他期望相悖的是,救援隊員顧小白并非在隆隆的直升機聲中從天而降,而是從廁所外的地板爬了進來,一邊爬還一邊鬼鬼祟祟地東張西望。
仰頭,左永邦正俯視著他。
“我真他媽想一腳踩死你。”左永邦說。
“海軍陸戰(zhàn)隊都是這樣噠!”
顧小白興奮地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渾然沒覺得自己身上的衣服也很貴。
“我告訴你,已經(jīng)查探清楚,尊夫人米琪正在廁所外最近的一個鞋子柜臺佯裝試鞋,眼神沒有放過任何一個進出口的人,所以我這么爬進來是很有必要的?!?/p>
“那她看見你沒有?”
“當然沒有!”
“So……What?”左永邦側(cè)著頭,“你這么進來算什么意思呢?甕中捉兩只鱉?”
“You……”顧小白伸手,緩緩指著左永邦。
“Me……”左永邦也緩緩道。
“你錯了,我來就是想告訴你,我女朋友,我新女朋友,莫小閔……”顧小白放慢音速,好像世界靜止了一千年?!熬褪窃谶@個商廈上班?!?/p>
“???”
“反正莫小閔既不認識你……”顧小白神秘地說,“也沒見過米琪,我正好可以利用這個機會,用莫小閔把米琪調(diào)開?!?/p>
“那你現(xiàn)在打算干嗎?再這么爬出去找莫小閔?”左永邦萬念俱灰。
顧小白鄭重地點點頭,用手指指左永邦,“你又對了一次!”
左永邦絕望地看著顧小白左顧右盼地等候時機,然后再慢慢地趴下來,爬出廁所通道。
“我還是把約會取消算了……”左永邦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