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xù)的失望打擊,都讓人有點麻木了。我有氣無力地問大哥,那現(xiàn)在怎么辦?
大哥叉著腰皺眉看著滾滾下落瀑布,像是在想什么事情沒答我的話。倒是武建超先說道,現(xiàn)在看來想找老金場恐怕不行了,要說這里出金也不算少,干脆留在這兒干個把兒月算了,至少不會空手回去。
王老爺子卻搖頭,說這兒跟前山比出金不算少,可放在后山,那就是貧得不能再貧的礦,要淘金還是要找到老金場才成。他年紀大了,想拼了老命賺這最后一票,往后就回家養(yǎng)老了。
趙勝利平時跟武建超不對頭,而且還老惦記著買拖拉機,這時也結(jié)結(jié)巴巴的給老爺子幫腔,說要找老金場賺大錢才行。
幾個人意見不合,爭了幾句就吵了起來。眼看又要干上了,我趕緊站到中間打圓場,說到底是走是留,不是靠吵架吵出來的,大家都消停點兒好好想辦法。
其實武建超考慮得很現(xiàn)實,如果一直找不到老金場,把時間全耽誤在路上,東西吃完之后我們只能空手出山,到時說不定身上連回家路費都不夠了。但老爺子也有道理,如果留在這兒淘金,山里夏天太短,干不了幾天就得走人,實在是沒什么賺頭,淘了不如不淘。
事情左右為難,還真是不好抉擇。這時最有發(fā)言權(quán)的大哥終于開了口:“你們就沒想過到瀑布上邊看看?水里的金子可都是瀑布帶下來的?!?/p>
大伙兒一齊看向瀑布,那兩邊都是好幾層樓高的陡峭山崖,石縫里零零星星橫長著幾棵小樹,我說除非是猴子,不然不可能上得去。
大哥卻說,正面上不去,我們可以從側(cè)面找路繞上去。
我問有路嗎?要萬一上邊什么都沒有怎么辦?
“沒有就沒有,大不了白跑一趟?!贝蟾缁卮鸬酶纱?,可說完又補上了一句,“不過,我覺得上邊肯定有?!?/p>
我不知道大哥何以這么確定,也許他是從地質(zhì)地貌上看出了什么端倪。再看武建超他們?nèi)齻€,一時都沒說話,顯然是在心里權(quán)衡著大哥的話計較利弊。
而就是這時,趙勝利突然驚叫了一聲,手指著瀑布,口吃地說:“上上上,上頭有個人!”
他這一喊,我們立即齊刷刷仰頭去看,可瀑布上方除了白白的水霧,就是一道小小的彩虹,其余什么都沒有。武建超不耐煩地罵道,狗日的整天咋咋呼呼,哪有人?
趙勝利見我們不信,極力地解釋,“真咧,真咧有,有個人腦袋從上邊探出來,俺一喊,他又縮回去咧?!?/p>
王老爺子在邊上附和說的確有,他剛也看到了,就在瀑布的邊上。
我心說怪事,難道有什么人在瀑布上邊偷窺我們?可左望右望,脖子都仰酸了,也沒再見著一個人影。正要放棄的時候,忽然眼角一瞥,一團灰色的物體從瀑布上順水掉了下來。
自從上一次的事情后,我對水里冒出來的東西總特別的敏感。那物體體積不大,落下的速度很快,被巨大的水流帶進潭底后,又浮了上來,隨著波浪漂到了水邊。我兩步走近一看,發(fā)現(xiàn)那是一只死掉的水鳥。
怎么說我也學了快四年的獸醫(yī),好奇之下找了根樹枝把那死鳥夾了上來。來回翻檢一番,發(fā)現(xiàn)死鳥兒個頭不小,樣子有點像鵝,渾身灰褐色摻有白點,翅膀上還有紅色的斑塊,具體名字叫不上來,不過應(yīng)該是個雁形目的野鴨之類。
大哥他們已經(jīng)準備回去了,叫我跟上。我起身正要走,卻又馬上意識到了蹊蹺,這野鴨子渾身一點傷都沒有,難道是病死的?我不禁犯起了敏感,想到大哥還打算繞到瀑布上邊去看看,要是那里正流行什么人畜共患的傳染病,到時我們就麻煩了。
一半是擔心,一半是好奇,我叫他們稍等,拿小棍兒挑著,又把那野鴨子來回瞧了瞧,依舊沒看出什么端倪,于是掏出隨身帶的沙木薩克折刀破開了那野鴨的肚子。
學過醫(yī)的都知道,醫(yī)學中有個很直接但是很有效的思想,那就是——如果外表看不出毛病,就解剖了檢查。
那野鴨子估計死的時間不長,切開之后還沒什么怪味道。我用刀尖把內(nèi)臟扒拉出來,發(fā)現(xiàn)腹腔內(nèi)似乎有很嚴重的粘連癥狀,把臟器一個個挑到眼前觀察,又覺得鴨胃(其實就是鴨胗)后邊的砂囊似乎沉得過分,疑惑之下切開來一看,一團黃燦燦的小顆粒當時就灑了出來,竟然是金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