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個匈奴貴族站起來大聲道:“這不公平!”
且鞮侯單于回過頭道:“右骨都侯,你說什么?”
右骨都侯道:“大單于,我早就向你求過親,你也答應(yīng)過將拓跋居次許配給我的,為什么現(xiàn)在卻許給了這個漢人?”
且鞮侯單于道:“放心,我有四個女兒,還有三個任你挑。”
右骨都侯道:“誰都知道,拓跋居次是草原上最美麗的花朵,單于為什么寧可把她許給一個剛來的外人,也不嫁給本國的勇士?”
且鞮侯單于笑道:“就像你知道的,我們匈奴的習(xí)慣,最美麗的女人一定要嫁給最勇敢的戰(zhàn)士,我還沒見過比李將軍更英勇的勇士。他訓(xùn)練出來的士兵個個以一當(dāng)十,他是漢朝最好的神箭手,他的箭法就像……”
右骨都侯跳起來大叫道:“他的箭法、他的箭法!我聽夠了!那就讓這個神箭手和我比試比試,看看到底誰才是真正的勇士!”說罷,也不等單于開口,就操起弓箭,挽弓搭箭,嗖地一箭射出。那箭飛速掠過人群,人群中一陣驚叫,那箭卻一個人也沒傷著,噔的一聲,牢牢地釘在了遠處一支高高的旗桿上,箭羽不住地晃動。眾匈奴貴族不由得一陣歡呼雷動。
且鞮侯單于沉下臉來,道:“右骨都侯,我在宴請客人,你怎么可以這樣對待我的貴客?”說完,又用漢話對李陵道:“李將軍,別見怪,他就是這么個壞脾氣……”
李陵一語不發(fā),垂著眼簾,好像根本沒聽到右骨都侯的挑釁,只是拿起酒壺,繼續(xù)自斟自飲。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酒壺。
李陵抬頭,看見一個頭戴鷹形金冠、身形瘦高、面容冷峻的人站在他面前。
“我知道你都聽得懂!”那人用一種低得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你久居隴西,精通胡語。別裝聾作啞,是男人就把他比下去!”
李陵斜瞟了他一眼,道:“你是誰?”
那人道:“衛(wèi)律?!?/p>
李陵道:“我為什么要聽你的?”
衛(wèi)律的聲音更低了:“我知道你為什么來這里!要做成你想做的事,就要先贏得你的地位!”
李陵道:“你說什么?”
衛(wèi)律已不再回答,若無其事地向別處走去。李陵盯著他的背影。
啪的一聲,一副弓箭拍在了李陵面前。李陵抬頭一看,站在面前的是剛才那跳舞的少女拓跋居次,這弓箭就是她拍下來的。她眼中有一種堅定和期待的神情,李陵的目光從她臉上掃過,慢慢掠過周圍那些匈奴貴族,個個都是一副等著看好戲的幸災(zāi)樂禍的眼神,且鞮侯單于也有些期盼地看著他。
李陵輕輕嘆了口氣,拿起那副弓箭,掂了掂,搖搖頭放下,從旁邊地上拿起自己那張樣子看起來已經(jīng)很舊的黃色大弓,從箭壺中抽出一支箭來,很隨意地彎弓搭箭,幾乎還沒怎么瞄準(zhǔn),就一下射了出去。
嚓的一聲,木屑紛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