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你過得這么開心,外婆,我真為你高興?!敝禧惾~說,“你好像一點也不懷念沃頓莊園的生活?”
埃爾希的臉色突然沉了下來:“說完全不懷念沃頓莊園,那是不可能的,畢竟我會想念你的外公。但是,我確實一點也不懷念那里的生活。知道嗎?我十四歲起就開始為那所大房子服務(wù),每天五點起床,即使恰巧主人不用晚餐,或者沒有客人留宿,我也要到半夜才能睡下,否則會更晚。這樣的日子我過了五十多年?!彼龘u了搖頭,“所以我當(dāng)然不懷念,不會錯的,我當(dāng)然更享受退休生活。哈,別光說我了,你看我過得挺好挺開心的,你們呢?你爸和你姐姐怎么樣?”
“還不是那樣,”朱麗葉說,“爸爸還是那樣努力工作,正準(zhǔn)備動身去地球另一端做一個研究項目。艾麗西亞要照顧她的大家庭,所以也很忙。”
“我想也是,她有時會給我寄照片。她總說要來看我,但我不想給她添麻煩。而且我不會開車,又不喜歡坐火車。說不定哪天他們有空了就會來看我了,像你這次一樣?!?/p>
“我保證以后一定經(jīng)常來看你,我已經(jīng)回英國了?!敝禧惾~說道。
“你準(zhǔn)備一直住在這兒了,對嗎?”
“還不知道呢,”朱麗葉嘆氣道,“一些事還沒有著落,目前為止還不想做決定?!?/p>
“嗯,我想也是,孩子,”埃爾希同情地看著她,“你肯定不想這么快做決定。對了,你不是說你有什么事想問我?”
“對?!敝禧惾~說,“你聽說沃頓莊園的財產(chǎn)要被賣掉了嗎?”
埃爾希仍舊對此不甚感興趣:“聽說了?!彼f。
“基特·克勞佛成了繼承人,他留下了那座小院子,搬進你們原來的屋子里住?!?/p>
埃爾希頓時笑得前仰后合,通身顫抖。她擦了擦眼角說道:“基特主人,哦,我該說克勞佛大人,搬進我們老園丁的茅屋里?。俊彼y以置信地搖搖頭,“哈,朱麗葉,快笑死我了?!?/p>
“是真的,”朱麗葉強調(diào),“他不得不賣掉這份家業(yè),因為負債累累,是一大筆花費。況且你們的小屋很不錯啊?!彼嫠f起了好話。
“是很好,但克勞佛大人住進我們的寒舍確實令人發(fā)笑,我實在忍不住?!卑栂男渥永镎页鲆粔K手帕擤了擤鼻子?!坝H愛的,對不起。”她說,“你繼續(xù)說,說吧?!?/p>
“好吧,是這樣的。管道工人在重新鋪水管的時候把地板撬了起來?!敝禧惾~從包里翻出那本日記,“然后他們在那兒發(fā)現(xiàn)了這個?!?/p>
埃爾希看了一眼,朱麗葉看得出來,外婆一下子就認(rèn)出來了?!笆潜救沼洝!敝禧惾~提醒說。
“是的?!卑栂:芘Φ卣f出這兩個字。
“寫的是戰(zhàn)爭期間新加坡樟宜監(jiān)獄的事?!?/p>
“我知道里面寫的什么,朱麗葉?!卑栂H滩蛔×飨铝搜蹨I。
“外婆,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想讓你難過的。你不必讀它,別理它就是了。我只是想讓你確定一下這是不是外公寫的。他那時是在樟宜的,對嗎?戰(zhàn)爭期間他待在遠東的戰(zhàn)場,對嗎?我開始覺得我小時候聽他在花房講的許多故事都可以證明這是真的,只是他從不告訴我具體的時間地點?!彼艁y地說著,埃爾希的臉色愈加蒼白。
終于,外婆點了點頭:“是,他當(dāng)時就在那兒?!彼従彽卣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