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只此一句,干凈利落的回答,之后連他是誰都沒有肯定下來便跟著吃力地走上了車。
是不是太冷了呢?凍得傻掉了?還是說想迫不及待地要奔赴一個溫暖的地方?
景昔記得林向南的眼神,是一種透徹的孤單。
可是矛盾的心理讓他不能對這個女孩子好,所以涌現(xiàn)出來的愧疚馬上被打散,繼續(xù)冷眼旁觀。
包括回到家里后,看到她無所適從的樣子,也只是交代了楊芝芝和爸爸交代給他的事情。他一直是不溫不熱的孩子,對此事的態(tài)度也只是沒有意見。能做到對她不那么討厭到懶得理的程度,已經(jīng)算是一定程度上的寬容了。
難以想到的是,她居然看出了他的不滿,沒有忍氣吞聲反而理直氣壯得有點勉強。
不知道兩個性格冰冷的人站在對立面是不是真的杯具,就在景昔思維漫游,林向南倒下去的那一瞬“砰”地撞擊到地面的悶響,卻拯救了這個尷尬的畫面。
起初景昔還沒反應(yīng)過來,直到林向南單薄的身體在地上再也沒有響動的時候,他皺著眉頭從樓梯上飛快地跑了下來。
男生的力氣只有在這樣關(guān)鍵的時候才顯現(xiàn)得出來,景昔抱著她到自己那張柔軟的床上,不小心看到女生傾斜過來蒼白的臉,還是有點合乎情理的心疼。
那個貌美的醫(yī)生拎著藥箱過來也就一刻鐘的時間,她一邊將袖口向上堆了堆,一邊不經(jīng)意地問:“怎么弄的?”
“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能是……”景昔腦海忽地閃過林向南在雪地里抱著自己的場景,“可能是感冒了?”
好像是習(xí)慣性的動作,醫(yī)生的手搭在林向南的額頭上后又快速抽回來,她明顯發(fā)難地猶豫了一下:“你先出去?!?/p>
“嗯?”站在一旁的景昔聽到這樣的回答愣了下。
“我先給她換下衣服,等會再跟你說?!迸c景家關(guān)系很好的這位醫(yī)生擺了擺手,“你去把她更換的衣服拿過來?!?/p>
她的房間也就自己房間的附近,楊芝芝早就托好保姆幫她置辦了一切生活用品,景昔隨手從淡粉色的衣柜里抽出一條純白色棉質(zhì)的睡裙就轉(zhuǎn)了身。
其實有自己的原因吧?站在門口的景昔輕靠在墻壁上,腦海里不自覺地又跳出林向南倔犟的臉以及她整個人倒下去的畫面。他雙手相互對搭著胳膊,以一個環(huán)胸的姿態(tài)面無表情地等待身邊那扇門打開。
“喂!”漂亮的女醫(yī)生打開門,妝容精致的臉上掛滿了質(zhì)疑,“你們該不是虐待她吧?”
“怎么可能?”
起初景昔還以為她是開玩笑,直到走進去親眼看見林向南緊閉雙眼,而穿著睡裙導(dǎo)致胳膊和小腿暴露在外的情景后,他倒吸了一口氣。
那些深深淺淺的傷痕逐一展現(xiàn)在景昔面前,有的是看似碰撞后留下的青色印痕;有的又像是利器劃過結(jié)了疤;有的很明顯是新傷,還沒有愈合。
清澈透亮的落地窗邊,淡棕色與白色相互交錯的格子窗簾輕輕飄動后又歸于平靜??煲料氯サ年柟庖琅f霸道地映照在林向南白得沒有血色的臉上,在昏睡中的纖長睫毛偶爾也會微微抖動一下,模糊的陰影也隨之不安分起來。
“是營養(yǎng)不良,勞累過度又沒休息好,壓力過大,著了涼,現(xiàn)在處于發(fā)燒的狀態(tài)?!闭驹诰拔襞赃叺尼t(yī)生小姐若有所思,“還有她剛來了例假,至于身上這些……”用手指在空中掃了下,特指那些傷痕,語氣也變得意味深長,“這個女孩子,活得真不容易啊?!?/p>
當醫(yī)生臨走時留給景昔一個“一切就交給你了”的表情后,景昔安靜地站在離床不遠的地方,心里某一處忽然就空了一塊,本來拿起手機想要打電話的動作做了一半?yún)s收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