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皓是那種低沉磁性的嗓音,乍一聽只道這人冷漠不好相處,實際上為人卻相當開朗熱情,甚至還帶著點痞氣,很容易就跟誰熱乎起來。
他常常給蕭妞妞講他當初上大學的那些不得不說的事兒,有糗事,也有逗得蕭妞妞哈哈大笑的樂事兒,還會講講J大,抱怨抱怨現(xiàn)在的大學生,都是白斬雞,讓他這種體育老師好沒有用武之地。
這樣一路說一路走,一會兒笑一會兒貧兩句,一不注意,堆積在蕭妞妞心頭的一個人復讀的苦悶、周圍同學悶頭讀書的巨大壓力,都散了。就連回家時,那段兒往日里老讓人心里發(fā)毛的小黑路,因為耳邊多出了個人的聲音陪著,蕭妞妞也不害怕了。
蕭妞妞這人吧,膽子的長勢頗有點跟不上體重,小得跟手指尖兒似地,白捏著一個輾轉了好些同學才拿到顧北思大學號碼,卻一次都沒敢打——盡管已經(jīng)做了無數(shù)次的自我動員。但是,不知道為什么,面對同樣曾春心萌動過的魏皓,蕭妞妞卻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連一面兒心臟砰砰作響,一面兒拐彎抹角的把話題往某個人身上帶這種事,都堅持不懈的干了好幾次。
果然,這就是過去式和現(xiàn)在時的區(qū)別嗎?
魏皓、老爸老媽,親戚朋友……
剛開機就看到手機里堆著不少人關心的詢問!蕭妞妞忽然覺得,自己做人還是滿成功的嘛!
可是……
蕭妞妞來來回回的翻了好幾遍收件箱,終于摸著黑下去的手機屏幕失望嘀咕:“人家顧北思說不定早已經(jīng)忘記你了,人家說不定女朋友都換了好幾個了,蕭妞妞你憑什么呀!”
心情一下子就跌了下去。
蕭妞妞懨懨兒的回家,正著一大碗綠豆湯準備安慰女兒的蕭家老爹立刻被她的臉色嚇了一跳,忙不迭的把湯碗一放,給老婆使眼色,然后拍拍女兒肉嘟嘟的臉,做知心爸爸狀:“妞妞哇,別擔心嘛,考差了也沒關系的,要打起精神來?。 蹦酶觳仓夤展帐掓ゆさ难?,擠眼睛,“老爸跟你說哦,眼看暑假就要開始了,你馬上就會有一大群師弟師妹了哦,要拿出大師姐的精氣神兒來啊!說不定會有不錯的小伙子喲!”
蕭妞妞幽幽的看他一眼,轉身,淚奔著上樓去了。
蕭家爸爸穿著條汗衫子、大腳褲,一臉迷茫的回頭看自家老婆:“老婆,閨女這是怎么了?”
蕭家媽媽瞪自家老公一眼:“都說讓你就別再給妞妞壓力了!”
蕭爸爸委屈了,平時不都是你給閨女壓力的么?但他嘴上不敢這么說啊,只能嘟囔:“我這不是都轉移她注意力嗎?”
蕭媽媽一錘定音:“你那是望梅止渴!什么不錯的小伙子?連個臉都還沒見到呢!還不如……對,還不如人魏皓,人也是咱們看著長大的,脾氣也頂好,從來不嫌棄咱們妞妞胖?!?/p>
蕭媽媽來了興趣,伸手招過老公坐到一起:“誒,說實在的,我記得,魏皓那孩子還沒結婚吧?我看他不錯誒!”
蕭妞妞絲毫不知道自家老媽已經(jīng)染上了中年婦女的拉郎配嗜好,咚咚咚的跑上樓,立刻委屈的撲在床上。
床墊上上下下的搖了兩搖。
頭頂上,電風扇呼呼作響,外面的蟬鳴卻比電風扇還叫得厲害。
蕭妞妞心里難受,跟悶住了一口氣似的。
好吧好吧她知道,她……她這么胖,不漂亮,還不可愛,本來就沒期望顧北思能記得她,能念著她,能想著她的,可是,好歹……好歹自己跟顧北思還算少數(shù)幾個能說得上話的女生吧?他還喝了自己那么多湯呢,連條短信都不發(fā),也太白眼狼了吧?
蕭妞妞想起去年的夏天,顧北思走的那天,正好她高中的好朋友小白也要一起走,因為跟顧北思在一個城市,兩人便那么巧的坐到了同一班車。那會兒的蕭妞妞,去給小白送行,還趁機跟顧北思說了一句話,說的是一路順風。
蕭妞妞記得,自己說這一句話時,心臟都在怦怦跳,人那么多,都不知道自己說清楚了沒有。
在擁擠的人群里,她還握著小白的手激動的說:“我明年也來C市,一定來!”那會兒,她在跟小白說,卻也是在跟自己加油,還是在告訴顧北思,明年,明年我一定來見你!可是,人群一下子喧鬧起來,說還有十多分鐘就檢票了,讓顧北思快點兒進去。蕭妞妞不知道,顧北思是否有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