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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高生和趙進科兩個人越聊話越投機,聊著聊著就忘了時間。曉曉給趙進科打電話叫他回家吃飯時他才發(fā)現(xiàn)到了中午吃飯的時間了。
趙進科從省城回到江河市后,沒有特殊情況,中午都吃在曉曉家。趙進科是想獨來獨往,做一個家里、政府伙房、街上“走到哪兒吃哪兒”的快樂單身漢。但,曉曉怕他饑一頓飽一頓,就以命令的口氣讓趙進科一日三餐到她家吃飯。趙進科不想麻煩曉曉,只答應中午去,一早一晚自己對付著吃點。曉曉不同意,早晚都給趙進科做飯,可左等右等等不來趙進科,最后只好隨了趙進科。
趙進科接完電話,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嘆了一聲“白駒過隙,時間過得真快”,就對陸高生說:“走,到我媳婦家吃飯去,看看俺媳婦的手藝如何?!痹捳Z中充滿了自豪感。
陸高生知道趙進科官場失意又得意,但不知道趙進科的情場如何。他知道趙進科以前是挺有“女人緣”的,不經(jīng)意間就把城里的大小姐楊漾弄到了手。但是,沒能經(jīng)受著“婚姻之癢”,自毀“圍城”,讓楊漾給戴了綠帽子。動男人的命根子,也不要動男人的女人。女人被人動了,就不鮮了,就臟了。趙進科一狠心就與楊漾離了婚。這幾年,卻不知道趙進科是否抓住青春的尾巴搖一搖,搖得“梅開二度”。趙進科智商不低,仕商還可以,情商不高。他估計趙進科為愛傷透了心,有著“仇女情結”,不會很快就墜入愛之河的??蹿w進科挺開心的樣子,疑云朵朵,陸高生好奇地問:“啥時有了二嫂?咋沒請我吃喜糖喝喜酒?”
陸高生說的二嫂指的是再婚,趙進科以為話外之音指“小蜜”、“二奶”、“情人”、“小三”之類,瞪著陸高生說:“我哪有‘夜夜做新郎,村村都有丈母娘’的大縣長那份艷福?我是剛涉愛河,要變成嫂夫人還早著呢!八字剛有了撇。”
他們說笑著下了樓,邊下樓趙進科邊感嘆:“一等男人家外有家,二等男人家外有花,三等男人花中尋家,四等男人妻不在家,五等男人下班回家,六等男人找不到家。”
陸高生附和了一句,然后就坐上陸高生的小車,直奔曉曉家。
在車上,趙進科給曉曉打了個電話,說帶個老同學去家,讓她準備點菜,再準備點酒,他要與陸高生好好喝兩杯。
陸高生給他開玩笑說:“你帶個陌生人回家,看嫂夫人讓你喝一壺清酒?!?/p>
趙進科幽默道:“電視上說了,不和陌生人說話。放心吧,我的大縣長,有你沒你,曉曉一個樣子?!?/p>
車很快到了曉曉的家。
曉曉的家雖也是單獨小院,卻是新近蓋的房子,看上去比趙進科家的房子氣派些,不是別墅,卻有別墅情調。加上曉曉是個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賢惠型女人,不像有的愛文學的女人,除了會打理文字,兩手百拙,家務一塌糊涂,屋里一片狼藉,而且還好耍個小脾氣使個小性子。曉曉是個追求人生情趣活出生活質量的女人,把自己的小窩打理得寧靜溫馨。
平時趙進科在曉曉面前不少提陸高生,一聽趙進科介紹說面前有些白面書生的中年男子是陸高生,曉曉非常高興,以主人的特有熱情禮讓著陸高生進屋。曉曉文縐縐地開著玩笑說:“小女子不知陸縣長駕到,請多加海涵。如果不嫌棄我家的粗茶淡飯,就與小民同樂吧?!?/p>
這個“見面禮”弄得陸高生無言以對,窘態(tài)畢現(xiàn)。他可以跟趙進科隨便調侃,但見了楚楚動人的美少婦嘴就不聽使喚了。陸高生環(huán)視四周,以此來鎮(zhèn)定自己。片刻,顧左右而言他地說:“老同學真是有福氣?。 闭f罷,拍著趙進科的背,不無羨慕地說,趙進科好有艷福。
曉曉開玩笑說:“中年不死妻,算你運氣低。升官發(fā)財死老婆,是中年男人的三大幸事嘛?!?/p>
初次見面,開這樣過頭玩笑讓趙進科臉上有點掛不住。什么意思?“升官發(fā)財死老婆”只是調侃,前邊兩項人們求之不得,最后一條可沒人信口開河地咒別人。盡管陸高生是老同學,可他是我的老同學,不是你曉曉的老同學??搓懜呱砬椴蛔匀?,趙進科瞪著杏胡般的眼睛嗔怪曉曉:“會說個話?去去去,快去弄飯弄菜,我要跟陸縣長好好喝兩盅?!?/p>
曉曉自知失言,朝陸高生報以歉疚的一笑,說了聲:“陸縣長,對不起!”然后悄然無聲地去了廚房。
陸高生從那勉強的微笑和略帶委屈的語調中,油然生出一股憐香惜玉之情,下意識地耍起了縣長派頭,對趙進科說:“走,咱們下館子去,讓嫂夫人也一塊兒去,我請客?!?/p>
不管飯菜好歹,也不管可口與否,到家里吃飯,吃的是一種情誼,吃的是一種關系,吃的是一種面子。趙進科沒離婚前,陸高生曾不止一次去來看望趙進科,每次都在趙進科家里蹭飯。不是說楊漾茶飯水平多高,做出來的飯菜多好吃,也不是說弄七個盤子八個碗像敬神一樣敬著,而是說兩人見面不容易,在家里吃,既親切,又有氣氛。聽陸高生忽然冒出這樣一句話,趙進科腦子里打了個問號,直言不諱問:“咋,曉曉家不是我家?她做的飯不能吃?還是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