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確定后,三人繼續(xù)扯些言不及義的客套話,只有哈林拉夫的笑容是真正出于愉悅。在離他們不遠處,蘿紗和艾里進行著更為激烈的交談。
“竟然把安妮塔小姐推給那個死老頭,希爾迪亞真不是好東西!”看完整幕戲,蘿紗心里堵得慌。
艾里則顯得平靜得多:“男人為了顧全責任,有時候必須犧牲掉個人的東西。也許他自己心里也不好過?!睘榱祟櫲易宥仨殸奚槿?,這富家子弟還真不好當……
“可是這樣安妮塔太可憐了!那是希爾迪亞的責任,為什么卻是她受苦……難道只能這樣么?”
“……也許成全希爾迪亞就是她最想做的事。如果因為她而讓希爾迪亞遭到災禍,她會更加痛苦?!卑锔袊@道,“有時候擺在人們眼前的路沒有好和不好,只有壞和不那么壞。這大概對他們來說就是最正確的決定。不要插手。我們沒有立場?!?/p>
理智上認同艾里的話,但是情感上蘿紗仍然難以接受。安妮塔身上具有她向往的某種東西,她不想看到她遭遇不幸。但是正像艾里所說,沒有足以從根本上改變狀況的權勢而胡亂插手,也許只會讓安妮塔和希爾迪亞都陷入更大的痛苦之中……
憤懣之氣在胸中沖撞著,她對舞會和美食都失去了興趣,轉身回希爾迪亞的車上一個人安靜一下。反正本來要陪伴的安妮塔已經(jīng)被人帶走了,也沒有必要留在這里。
她離開后,艾里的耳邊終于清凈下來。夜風將附近其他旁觀者的議論聲送到他耳畔。
“那個年輕人竟然將自己的女人拱手讓給哈林拉夫,真不知是大方呢還是無能……”
“看來哈林拉夫果然是喜歡這種柔弱型美女的了。嘿嘿,要是哈林拉夫的另一個喜好的傳言也是真的話,我看這年輕人自身難保呢!”
“咦?什么傳聞?”
“你不曾聽說過么?除了對柔弱美女的喜好外,圣愛希恩特暗地也有這樣一個流言,這位左丞相大人對美男子也有非比尋常的好感呢!聽說他在黎盧的府邸中還蓄養(yǎng)了不少孌童……”
“哈哈,竟然有這種事!我看這位圣愛希恩特的左丞相說不定對這年輕人還蠻有興趣的……”
艾里將視線轉回那一邊,三人終于結束了尷尬的場面話,哈林拉夫帶著安妮塔神采奕奕地走了。只剩下希爾迪亞一人后,他窩回軟椅,疲累地合上了眼睛。原本是兩人對坐而談的軟椅少了一人,另半邊空空落落。
當哈林拉夫從艾里附近走過時,居然也用那種越想越讓人發(fā)毛的詭異眼光上下打量著他,艾里立時全身一陣惡寒,趕忙繞道走開。
從那些人事不關己的風涼話,他終于明白過來。希爾迪亞應也是聽說過類似的傳言,神態(tài)才總覺有些不自然。如果真是這樣,他又會怎么做呢?難道像獻出安妮塔一樣把自己也獻出去?
……眼看自己老板被人欺負,滋味卻也不大好受。那老兒也實在是猥瑣得讓人想狠踹他一頓。他的性向如何倒不關旁人的事,但利用自身權勢力量去脅迫弱者滿足他的獸欲,這就可惡至極了。若有機會,不妨幫自己的現(xiàn)任老板對付這個老頭……
醉鬧不醉屋深夜
希爾迪亞所居的院落中已是一片漆黑寂靜,一天的勞頓后幾乎所有人都已早早沉入夢鄉(xiāng)。
“如何?今晚我表演得還不錯吧?還像個怯弱可欺的草包貴公子吧?”希爾迪亞悠然靠于躺椅之上,向侍立身邊的西撒說道。明亮靈動的藍灰眼眸半闔著,卻并未減弱其懾人光芒。
“左丞相應該沒有起疑心。只是安妮塔雖順利送到了他身邊,不過他似乎對您也心懷不軌。果真如此的話,現(xiàn)在情勢微妙,不好正面反抗,不知……少爺是否有何應對之策?”說到“少爺”時,西撒略微停頓了一下,似乎這并不是他習慣的稱謂方式。
“這老家伙果然惹人厭!垂涎美女也就罷了,偏偏還有這種癖好,給我們多添麻煩……但是這件事對我們太過關鍵,不能有誤,也只好我親自來這一趟?!毕柕蟻啿豢斓財Q著眉頭。一反舞會上的軟弱形象,此時的他看來竟有著不可輕侮的氣勢。
看著西撒認真為自己擔心的樣子,他輕笑起來:“不用為我的貞操擔心成這樣吧?忘了我以前的綽號嗎?”
西撒一怔,也笑了。他知道主子在外進學時曾有個“貞操殺手”的外號。
“咱們走著瞧吧,總會有辦法對付那老兒的,我可不是那么容易被人欺負的角色?!毕柕蟻喰θ菸聪?,已生出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氣。為主上的這股自信所懾服,西撒終于釋然。
主上過去雖飽受壓抑,難以在世人前盡現(xiàn)其才,卻實是一條藏身深淵的潛龍。他的智謀足以掌控任何人,自然能保護自己,又何需為他擔心。
而這個時候,艾里和蘿紗正奔行于夜色間,打算趁夜一探那關押著拍賣會重要貨物的美人樓。
路上艾里問蘿紗道:“感覺怎樣?”
“唔,肚子有點餓了?!?/p>
“……不是問這個。你的魔法怎樣?”
“從進城后確實有一股奇怪的空落感,能驅使的魔力少多了。要我發(fā)個火苗生火還行,火球術之類的就辦不到了?!?/p>
蘿紗雖然經(jīng)常打破魔法常規(guī),這一次卻同樣受到魔法禁制的遏制,看來大概是幫不上什么忙了。艾里轉而詢問另一位魔法師:“那琉夜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