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夜半時分所遭遇到的一切

最后的情書 作者:羅塵


2008年8月4日 星期一 03∶52AM

那晚我夢見我走在一條異常繁華的街市上,燈光開著,天空中下著小雪,可是街市上空無一人,我看見她們的頭像被鑲嵌在各棟大樓的廣告牌上,巨大無比,燈光打在她們的臉上,一個個光彩照人的樣子,霓虹燈在閃爍。我站立在那里,街市上的喇叭在播放音樂,一會兒放“你說你愛了不該愛的人,你的心中滿是傷痕”,一會兒又放“就請你給我多一點點時間,再多一點點問候,不要一切都帶走”,說不出的怪異。我看見撲撲從一條黑暗的小道里鉆了出來,坐在馬路正中朝我微笑。我看著它,剛想走近,它卻甩了甩尾巴,幾個騰空跳躍就走了。我怔了怔,突然所有的廣告牌都開始沖我說話,語言含糊不清。我看著她們巨大的身影從廣告牌上慢慢地向我低下了身子,齊齊向我壓來,我感到極端的恐懼,沿著燈火齊明的街道開始狂奔,兩邊的巷道向我傾斜下來,我奮力地狂奔著,聽見自己的呼吸聲越發(fā)的清晰粗大,她們仿佛始終停留在我的耳邊,不住地喃喃自語。鏡頭拉開后,我看見自己奔跑在一個深夜的集中營里,一束追光打在我的身上,四周全是黑暗,無處可去。

我忽然醒來,坐在床頭,窗外透著幽幽的藍光,我點了一根煙,看見手機時不時在發(fā)出嘀嘀聲,我拿過來打開一看,兩條沒讀的短信,一條是杜楓的,杜楓說:蕾蕾和我說她要結婚了,何為我怎么辦???還有一條是蘇婷的,她說:就連撲撲都不能忍受和你在一起,我真不知道說你什么好,你好自為之吧。

我無動于衷地坐在那里,看著手機,過了一會,我把它關了。世界消失了。我靠在床頭抽煙,煙灰彈在了地上。我看見那個箱子安安靜靜地擺放在床頭一角。我凝視著它,久久地凝視著它。它似乎在發(fā)光。我不得不閉上了眼睛。我忽然意識到我是會死的。死。對,就是死。我會消失,這個世界會繼續(xù)。人們刷牙,人們洗臉,人們購物,人們開碰碰車,沒有人會改變,沒有人會記得你,公共汽車照常行駛,到站下車??伤谰褪且磺卸疾淮嬖诹税?,一切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吧。什么愛情,什么事業(yè),什么生命,都歸零了。都沒有了。我忽然感到如此無力。我攤開雙手,坐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呼吸。

天空久久不亮。

干吧。反正會死的。反正,最后都是零。你說呢?

我是小強,小而強大。你們都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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