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異口同聲地把他當(dāng)成小孩子,不約而同地對他閉口不提,他們之間存在著什么問題是他不懂的。
【1】
吃完晚餐后,席睿南像往常一樣進自己的房間做功課,可是在書桌前坐了半個小時愣一個字都沒寫。最后他跟母親說要去同學(xué)家一趟,又騎著山地車出了門。
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霓虹燈仿佛不滅的璀璨煙花,四處綻放在城市夜空,將黑夜點綴成一個繽紛世界。席睿南騎著山地車走在馬路上,路燈把道旁淡墨色的梧桐樹影投照在他的身上,一片明明暗暗的光影斑駁晃動。
騎著車子進了一個小區(qū)后,他在一幢樓房前停住。盡管有所預(yù)料,但看到了他父親的小車果真停在樓下時,他還是心里一頓,雪白的牙齒用力咬住下唇,雙手下意識地握緊車把。
默然片刻,席睿南從褲袋里掏出手機撥通父親席文謙的號碼,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來:“南南,什么事呀?”
“爸,您在哪?”
“爸爸有點事,還在外面應(yīng)酬,已經(jīng)打電話跟你媽說過了,晚上要晚點回去。你找爸爸有什么事嗎?”
“什么應(yīng)酬呀?”
“生意場上的應(yīng)酬,給你小孩子家說了也不懂?!?/p>
席睿南緩慢而清晰地說:“爸,我已經(jīng)十五歲了,不是小孩子。您生意場上的應(yīng)酬我或許是不懂,但是我想您應(yīng)酬不至于要應(yīng)酬到一個單身女人家里去吧?”
席文謙似是被他的話怔住了,半晌才吭聲,聲音極力若無其事:“南南你在說什么呀?”
“我就在范娜家樓下,現(xiàn)在您知道我在說什么了吧?”
席睿南是無意中發(fā)現(xiàn)父親席文謙和他的秘書范娜關(guān)系曖昧。
開學(xué)的第一天,放學(xué)放得早,他騎車去了父親的公司想等他一起回家。進總經(jīng)理辦公室時,他門也沒敲就隨意地推門而入:“爸……”
寬闊的實木辦公桌前,席文謙和范娜不知湊在一起看什么,肩并肩頭挨頭靠得格外近,兩個人都是滿臉笑吟吟,一副非常開心的樣子。
席睿南突然推門進來,顯然讓他們嚇了一跳,范娜彈簧般地彈直身體后退了一步,和席文謙拉開距離,臉上原本開心的笑容換成了秘書式的熱情禮貌:“南南來了?!?/p>
席文謙怔了一下,然后大手一揮把辦公桌攤開的一堆文件一股腦歸攏疊成堆,再捧給范娜:“好吧,這些事情你去處理,不要再來問我了?!?/p>
“是,席總。”
范娜接過那堆文件邁著端莊的步伐出去了。一切似乎都很正常,除了席睿南剛進門時他們靠得近了一點外。但是席睿南卻總覺得哪里有點不太對勁,只是說不出所以然來。
“爸,剛剛看什么讓您那么高興???”
“哦,一份大合同,談了三個月總算簽訂了。對了,你今天高中第一天開學(xué)感覺怎么樣?”
席文謙親熱地拉著兒子在辦公桌前左側(cè)的沙發(fā)上坐下問長問短,問開學(xué)第一天有什么趣事,班上的新同學(xué)們都怎么樣,班主任老師好不好等家長們慣問的問題。沒問上幾句,他的手機響起來。不知是否信號不好,他接著接著便走到了辦公室外面。
席睿南百無聊賴地在沙發(fā)上躺下,眼睛一瞄,突然瞄見辦公桌底有一張紙片,似乎是一張照片。過去拾起來一看,果然是張照片,照片上是明眸皓齒的秘書小姐范娜,對著鏡頭笑得格外春光明媚,就像她剛剛的笑容一樣。
她的照片,怎么會在席文謙的辦公桌下?席睿南突然想起,剛才父親和她在一起看的東西似乎就是照片,見他進來了他馬上信手把桌上所有的文件歸攏成堆,是為了要蓋住那些照片不被他發(fā)現(xiàn)??墒鞘置δ_亂中卻不小心掉了一張飄到桌下,還是被他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