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薄荷與席睿南少年時代最后的對話,在這個冬日的凌晨時分,他們彼此的眼神與對白,比隆冬呼嘯的北風(fēng)還要寒冷凜冽。一段初始悸動的年少戀情,劃上一個異常冰涼的句號。
【1】
薄荷一晚上沒睡好,早晨就睡過了頭。醒來時一看時鐘,一聲慘叫跳起來,慌慌張張地收拾好自己往學(xué)校跑。踩著上課鈴進了教室,班主任老師還沒有來,一班學(xué)生們都還在嘰哩呱啦地閑聊。
一進教室,席睿南就抬頭朝她看過來,目光依然是昨夜那樣的迷茫痛苦,她頭一扭只當(dāng)沒看見。匆匆走到自己的座位前,一眼瞥見了郭益的異樣。他不知怎么受了傷,下巴上裹了好大一塊四四方方的白紗布,乍看上去像個長了白胡子的圣誕老人。坐他前面的男生正對著他嘻嘻哈哈地開玩笑,說可惜圣誕節(jié)已經(jīng)過了,否則他客串圣誕老人都不用化妝。
任他怎么打趣,郭益都拉著臉一言不發(fā)。直到薄荷坐下后,隔著一桌看著他吃驚地問:“你這是怎么了?”
他這才簡短地答上一句:“騎車時不小心摔了一跤?!?/p>
看來是昨晚送她回家后,他再獨自騎車回學(xué)校時意外摔傷的。薄荷心中頓生歉意,如果不是為了送她,他就不會出事了,可惜她回報不了他的這份心。
早讀課后,薄荷拉著安然去教學(xué)樓下的小花壇里說悄悄話,把郭益昨晚偷吻她的事情告訴了她。
安然又是驚訝又是好笑:“看不出這家伙一直蔫蔫的,卻有股蔫勁兒。不聲不響就在教室里趁著停電偷吻你,看來他真是很喜歡你呀。怎么樣?第一次被男生吻,有沒有心跳的感覺?”
薄荷嘆氣,不是第一次了,只是之前和席睿南的那一段沒辦法跟安然說。而這一次——沒有,完全沒有,郭益突如其來的吻只是讓她感到吃驚。
“沒有,我當(dāng)時就是完全傻了。真是一點都沒想到他會有這樣的舉動?!?/p>
安然點頭:“看來你真是一點都不喜歡他,所以什么感覺都沒有。不像我,席睿南吻我的時候……”她情不自禁地又眼睛閃閃發(fā)光。
上課鈴響了,她們一起上樓回教室,在樓梯口卻遇上颶風(fēng)般朝著樓下狂奔的席睿南,要上課了他還急匆匆地去哪?
安然禁不住問:“席睿南,上課了你還走?”
看見她們倆,席睿南猛地定住腳步。他的臉色冰一般寒冷蒼白,薄薄的唇都在微微泛白,仿佛一個受著重傷或是患著重病的人。兩道眼光卻格外的寒光凜凜,如劍出鞘般銳利地釘在薄荷的臉上。他一字一句從牙縫里擠出來一句話:“薄荷,現(xiàn)在輪到我對你說這句話了——全世界我最討厭的人就是你。”
每一個字,都浸透了強烈的恨和刻骨的痛——薄荷一怔,完全不能明白他這是怎么了?突然間看她像看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
席睿南說完要說的話就馬上離開了,奔跑的腳步急促而凌亂。安然愕然地看著他跑開,又看著薄荷,十分不解地問:“發(fā)生什么事了?他為什么要說全世界最討厭的人就是你?”
薄荷也滿頭霧水:“我不知道,我今天一句話都沒有跟他說過,誰知道他突然朝我發(fā)什么瘋。他要討厭就討厭吧,反正我也很討厭他?!?/p>
“你們就這么合不來嗎?除了郭益外,席睿南還從來沒有這樣跟人發(fā)過脾氣,他為什么會對你這么生氣?”
安然提到郭益時,薄荷突然有所警醒:難道是剛才他們倆又在教室里起沖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