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幅景象是一張永不褪色的照片,清晰地定格在我的記憶中。
顧雨菲先我一年畢業(yè),她去了一所城郊的小學(xué)教書,現(xiàn)在是五年級的班主任兼語文老師。我聽說學(xué)生們都很喜歡她,每天都有人送一朵玫瑰花。我和幾個同學(xué)坐公交車去看她的時候,正值春天,馬路邊的一排排楊柳也在春風(fēng)的撫摸下妖媚妖嬈,而我心中的顧雨菲,也笑吟吟地在校門口接應(yīng)了我們。她暗下捏了捏我的手說:“你怎么還這么瘦?”
我半開玩笑地說:“那不還是因為你不在我身邊嘛?!?/p>
她不無關(guān)切地問:“你現(xiàn)在還在寫嗎?”
我騙她說:“早就封筆了?!?/p>
顧雨菲任教的那所學(xué)校環(huán)境挺不錯。我在她的單身宿舍里坐了很久,感慨萬千。
走時,我說:“我聞到了一種味道?!彼唤獾乜粗?。
顧雨菲宿舍前的那棵楊柳也正在吐綠,沁人心脾的清香在空氣中久久不散。
F. 情書
我真的很為難,或者說苦悶。
從今天起,一個喜歡寫詩的男孩將去遠(yuǎn)方承受孤單和寂寞,在風(fēng)雨如晦的歲月里,他的才情將逐漸走向絕滅;一個并不多見的女孩,從昨天就開始哭泣,不管別人怎樣勸說,她仍然淚水漣漣,她以前是歡快的,爽朗的。
未來是他的,別人拿不去;眼淚是她的,別人也拿不去。
他才二十二歲,熱烈的心可以引燃干柴枯蒿;她也剛剛二十一歲,清純得不亞于天地之間的雨點。
他和她的感情,也許有點稚嫩,但卻很高尚。知道這些而又有資格述說的,是我,一個被他們信賴的朋友。
當(dāng)這些在我身邊說笑哭鬧過的人,某一天突然被一種我們無法抗拒的力量帶走的時候,善良的讀者,我心里和你一樣著急。
他在每次與她約會完后,總要寫一封長信。剛開始還帶有文采,后來就變成了軟綿綿的情話。因為信任,我曾不止一次地翻看過這些信?,F(xiàn)在,我想把我手頭的這些文字,原文抄錄下來,讓讀者去體味他的心:
在許多夜深人靜而思念獨濃的夜晚,我撇開周身的疲憊,輕輕鋪開淡藍(lán)色的信箋,為你送去一顆顆灼熱的文字。我不知道愛你的什么,但確實愛你,從心里,真真切切。你讓我多了一份生存的理由,多了一份積極的眷戀。一個女孩的魅力是什么?我說不清,只覺得在你身上很具體,只覺得你已將少女的溫柔和嫵媚揮灑得淋漓盡致。
圖書館里我們不期而遇——這是上帝的預(yù)約!你傳神的眼睛和含蓄的笑意,讓我的整個身心都變得留戀和迷醉。那一刻,我覺得世界明快可愛,自己被一塊無形的磁石吸引。各自的目光互相重合。我們用心靈對話。許多窺探的眼睛和敏感的神經(jīng),打擾了我們。
在橘色的路燈下,在平坦的河堤上,我拉著你的手,我擁著你的甜美,就這么走著,就這么默默地走著,就這么溫馨地走著。清風(fēng)拂動,我的耳朵傾聽你的呼吸。我們不說什么,我們無需說什么,我們的眸子里只有期待。
對于愛情,我努力做到專注和永久;對于我們,我希望彼此都是平等的唯一。我相信命運不會歧視我們,愛情也不會捉弄我們。
而當(dāng)晶瑩剔透的情懷滲入世俗和雜瑕,我不想為你寫出贊美的篇章。因為任何語言都淺顯無比,任何文字都蒼白無力,任何藝術(shù)都無法呈現(xiàn)你我的純粹。
正像你們所猜想的那樣,這篇頗有意味的模范情書的作者,是我的同桌王朝,那么她,就是沈靜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