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時我有大發(fā)慈悲地感動了一下。所以直到許多年后的現(xiàn)在,我也記得李言曾經(jīng)對我說過的話,每一句話,每一句發(fā)自他肺腑的話,都是支撐我走過兵荒馬亂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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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黑云盤踞了整塊天壁后,大家也陸陸續(xù)續(xù)到齊了,其中也有楊薇。
這一晚的楊薇裝扮得跟以往大不相同。她套起了一襲淡藍色的連衣裙,甚至還破天荒地穿起了高跟鞋,完全不像要來海邊玩耍的人。大概她也看出了我的目瞪口呆,然后便用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萬種風(fēng)情朝我走來,笑了笑:“眼珠都快掉出來了。怎么,我這樣打扮不好看?”
“誰敢說你不好看,我讓他看不到明天的日出?!蔽蚁笳餍缘負]起拳頭。
于是楊薇臉上的笑靨更加瀲滟:“說得我挺開心的,就放你一馬?!?/p>
“話說你怎么這樣心血來潮???”我問。
她擺出一副明知故問的神情:“不是跟你說過嗎,我畢業(yè)的時候,就會跟他表白?!苯又齺砘丨h(huán)視了一下,然后對我眨了眨眼,“對了,李言呢?他不是跟你一起的嗎?”
我的心猛地加重了一拍?!八 ?,他找地方拍照去了?!庇X得似乎少了點什么,我便多添了一句,“可能在那里吧。”我指了指不遠處的沙石叢。
“好的!”她把手袋往我懷里一塞,“幫我看著,我找他去!”說完,還對我舉起了V字形的手勢。
我尚未來得及答應(yīng),她已經(jīng)走得老遠。
我當(dāng)然明白楊薇口中的“他”是誰。可明白又是一回事。沒有任何人可以比我更加了解楊薇隱藏了整整三年的心意。我摟著她的手袋,像是將比磐石還要沉重的東西擁入懷中,無比沉甸。重重地壓在我的胸口,有點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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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晚大家理所當(dāng)然地開始了無拘無束的生活的第一步——拼命地玩鬧。這邊的海灘滿是他們連綿不斷的尖叫與歡呼。然而我卻提不起絲毫力氣,全身活像爛泥,一下癱在椅子上,無法扶起來。他們叫我一起參與的小活動小游戲都被我拒絕了。我說身體好像有點不舒服??商熘牢揖烤鼓睦锊皇娣?。
這種狀態(tài)一直延續(xù)到凌晨。我疲憊到開始衍生倦意。
可我還是沒有見到楊薇,還有李言。
等我再見到他們,已經(jīng)是隔天的日出時分。大家差不多要走了,之前訂好時間過來應(yīng)接的大巴也已經(jīng)抵達,是時候各散天涯了。我跟大家隨意地告別了幾句,便走到李言身邊,他看過去比我還要疲憊。他抬起眼看了我兩眼,又低下去,沉默不語。
我不知道他發(fā)生了什么。但我可以隱約感覺到,跟楊薇有關(guān),并且不是好事。
就在李言喊我上車的時候,楊薇就走了過來:“我能不能搭你們的順風(fēng)車???”
我知道她問的是李言,而回答的同樣是李言。他直截了當(dāng)?shù)卣f:“這車只有兩個坐位?!?/p>
而在下一秒,我便收到了來自楊薇的眼神,她的眼睛有點紅腫,并且冒出了兩個深深的眼袋,我才明白什么叫女人是不能熬夜的名言。我知道我要這么做,我也只能這么做。于是我裝作若無其事地對他們說:“那我跟大家一起搭大巴好了,反正也順路?!?/p>
“真的嗎?謝謝你哦,肖哲。”楊薇一臉的喜出望外。
反倒是李言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他一把拉過我,聲音低沉地對我說:“你這玩的是哪出?”
“我沒玩??!”
“那你知道楊薇喜歡我?!”李言頓了頓,咬牙切齒地說:“肖哲,你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