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藝在新中國這個空間里,和國家的經濟形勢發(fā)展是相配合的。我們今天一提大躍進就認為是個貶義詞,那你忘了大躍進曾經是褒義詞了。難道說大躍進是褒義詞的那種說法完全是錯誤的?我們今天一說起大躍進,就想起大煉鋼鐵,煉了很多廢鋼。那我問你,你有沒有統(tǒng)計過煉了多少好鋼,你怎么專門說煉了些廢鋼。是煉了些廢鋼,就好像我們大人包餃子,拿面讓小孩玩,我們能不說大人包的餃子,光說小孩包的破面嗎?主要成就還是大人包的這些餃子。我們國家的鋼產量主要是在大躍進期間突飛猛進的。
想了解大躍進的成就,大家可以看看樣板戲《海港》。《海港》里那個退休工人馬洪亮師傅有一段唱:“大吊車,真厲害,成噸的鋼鐵,它輕輕地一抓就起來;大躍進把碼頭的面貌改,看得我熱淚盈眶心花開。”我們國家的大型項目都有賴于大躍進。大躍進雖然沒有做到十五年超英趕美,十五年超英趕美是一個過于浪漫的或者說左傾的目標。但是目標定得高,可以使成就更高呀。古人不是說,做事要求其上才能得其中嗎?求其上得其中是一種極左思想嗎?人的目標就是要定得高。你只有爭取考上北大,你才有可能考上人大,這是一個起碼的道理吧。你目標就定在考人大,那你只能上鬼大。這不是左,這怎么是左,這恰恰是中庸之道。
今天我們回憶起新中國的文藝作品都覺得“十七年”是好的?!笆吣辍钡淖髌肥钦?、理想和人情味結合得非常到位的文學作品。我記得有一部電影叫做《渡江偵察記》,孫道臨演的?!抖山瓊刹煊洝返慕Y尾,戰(zhàn)斗獲得了勝利,解放軍又要進軍了,有個解放軍戰(zhàn)士戀戀不舍地跟女游擊隊長告別。其實這兩個人之間存在著若隱若現的感情。這個解放軍說,我們還會勝利歸來的。女游擊隊長深情地看著他說,我們等著你——沒有多余的臺詞。如果現在把它改成電視連續(xù)劇,加入很多戲之后恰恰就把這藝術給毀了。
藝術就在于要留有空間,就像我們中國的山水畫一樣,在山水之間加上一兩個人、一個小茅屋,別的地方是空白,留下想象力的空間大于這個畫。你都把它填滿了,這個空間就小了。恰恰是這樣一個結尾,引人無限遐思。我們會想,這個解放軍戰(zhàn)士會不會回來,他回來之后是不是升官了,現在是連長,回來之后會不會是團長了;或者這個游擊隊長是不是已經當了縣委書記了,是不是她已經結婚了,就會想很多很多。革命與愛情這個復雜的關系都在這里,大我跟小我結合得很好。
但是到了“文革”階段——空間不是凝固的,而是在不斷改變——中國的文化發(fā)展到一個極端,這個極端要從兩個方面來評價,就是從好和壞兩個方面來評價。一方面它是人民文化走向光輝的一個頂峰,沿著五十年代所開辟的道路,人民性越來越強,人民的聲音越來越大;同時,也是一個物極必反的轉折點。
首先我們說“文革”的文化、文學、藝術是繁榮的,不是今天有些人所說的是貧乏的,這有實實在在的數據在。有人說“文革”有什么,“文革”就是八個樣板戲加一個浩然。這是胡說八道,這樣說的人肯定沒文化,說明他自己就沒讀過書。這樣的人你一句話就可以問倒他,你問他:知道八個樣板戲是哪八個嗎?他肯定說不出來,你不要怕他。我問過很多教授,哪怕是中文系的教授也說不出八個樣板戲是哪八個。在座各位你自己回去查查是哪八個,然后你見了教授就問他,可以獲得文化自信。
要比單純的出版數量,“文革”確實沒今天多。今天每年出版多少長篇小說,那確實沒法比,因為今天出版的大多數都是垃圾。今天我們印刷業(yè)發(fā)達了,砍倒了成片的森林,變成紙,印上這些亂七八糟的字,就變成長篇小說,我說這不叫書?!拔母铩睍r要出版,你起碼得達到藝術標準才能出版。從數量上說,“文革”的文化藝術是繁榮的。更重要的還不是這些出版演出數據,更重要的是到了“文革”階段,人人都參加文藝活動,包括農民。每個公社、每個生產隊都有文藝演出活動。
中國今天最可悲的還不是農村破產,男人們背井離鄉(xiāng)去打工,留下婦女在家里喝農藥,不是這個,是農村一片蕭條,農村沒有歌舞之聲。為什么每年有一百多萬婦女喝農藥呢?丈夫背井離鄉(xiāng)在城里打工,家里田地荒蕪,晚上留守婦女圍著電視——現在不是村村有電視了嗎,一看電視,呀!這電視里的女的都這樣的,我丈夫在城里頭是跟這些女的在一起。她心里就很郁悶。電視里演的東西不是贊美人民的,也不是幫助人民進步的,是給人民添堵的,而且這種藝術是人民參與不了的。我們小時候,人人都演過節(jié)目或者是寫節(jié)目,規(guī)定你們班出什么節(jié)目,你們班出幾個,人人都參與過,不是當看客。我們今天是把人都組織起來當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