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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節(jié):惟一的理由

傾城十年:比目思 作者:葉傾城


如果他們是兩個門當(dāng)戶對的人,他們之間的那一點點好感已足夠使他們相戀,但是他們不是。她明白他們的鴻溝。距離這樣遠的兩個人如果想發(fā)展戀情,必須要突破許多障礙,這就一定需要愛情的支持,但是他們之間并沒有愛情,也不可能有愛情,無論她對他是如何。

兩個月的時光一閃即過,他要走了,最后一天,他說請大家去搓一頓,以示告別。大家都熱烈響應(yīng)。惟有她,一邊手不釋機地打字,一邊淡淡地說:“你們?nèi)グ?,我還沒搞完?!彼^來,把她的手一按,“你今天要不去,以后我就再不到這兒來了?!彼麑挻蟮氖致脑谒氈碌氖稚稀膩頉]有這樣地被一個男人接觸過,她說不出話來,默默地聽任他存盤,關(guān)機,然后隨著他站起來。

席散,已是晚上九點,夜色澄藍,天上有淡淡的一條星帶,那是銀河。她喝了很多酒,這是她第一次喝酒,看到亮得令人吃驚的月亮,她開始狂吐。在嘔吐的間隙,她喃喃地道:“從此蕭郎是路人?!彼麊査骸澳阏f什么?”又問旁人,“她說什么?”只有她知道。

從此蕭郎是路人。

惟一的理由

所有的理由都可以被輕輕刪去,都可以不在意,

惟有愛不能夠。

有個南方大城市的女孩,偶然地遇到一個高大爽朗、說一口好聽普通話的北方男孩。會愛上他,女孩自己也沒有想到。

是讓愛情止于愛情,還是再進一步?那個飄雪的夜男孩第一次在她耳邊說出一生的承諾。她聽見自己心底的掙扎。朋友建議她:不妨拿一張紙,中間畫一條線,把嫁的理由和不嫁的理由分寫在兩邊,哪邊的理由多,哪邊就是你的選擇。

女孩真的拿了張紙,左邊寫上“不嫁”,右邊寫上“嫁”。在“不嫁”那一欄,她不假思索,提筆就寫:1、他剛參加工作,沒有經(jīng)濟基礎(chǔ);2、南方北方生活習(xí)慣不一樣,將來會有很多麻煩;3、他的學(xué)歷不比她高……

而在“嫁”那一欄,她想了又想,只寫下了一條理由。

寫完了,女孩又忍不住再思量:是,他現(xiàn)在窮,可是他有才華,能吃苦,誰能說他不會成為百萬富翁?想到這兒,她毫不猶豫地劃去了第一項;沒有哪兩個人的生活習(xí)慣是一樣的,一輩子那樣長,可以慢慢適應(yīng),她又劃去了第二項……

最后,女孩哭了。

紙的左邊,各種各樣的理由寫得密密麻麻,卻都被一條一條地劃去了,連一條都不剩了,不嫁的理由,現(xiàn)在是零。而紙的右邊,仍然只有一條理由,一個被她用鋼筆描了許多許多遍,像油畫一樣深深凸起來的字:愛。

所有的理由都可以被輕輕刪去,都可以不在意,惟有愛不能夠。也許,在愛的面前,根本就沒有任何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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