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她失眠,白天她是困而睡不著的獸。
--她聽朋友們歷數(shù)她曾經的種種,啞然失笑:我怎么什么也不記得了。一定是硬盤數(shù)據(jù)丟失了吧?;蛟S,是系統(tǒng)自動清除了垃圾文件。
她說:“不用了吧,大家都忙,車又堵,以后還有機會見面的……”暗示得這么明顯。
他像沒有聽見:“我去接你。”
她嘆口氣:“我的地址是……”
他答:“我知道?!?/p>
圣誕節(jié),她一個人在家里看《星球大戰(zhàn)》,這么多集似乎長到沒有盡頭。有一集,男主角即將被封入冰塊,女主角說:“我愛你?!蹦兄鹘谴穑骸拔抑??!?/p>
不是不再愛他了嗎?為什么這一刻,她還是在黑暗中,死命咬住嘴唇,害怕會哭出聲來。
她決定了,她要打電話給他。
即使這是午夜,即使他身邊睡著別的女人。
她惡毒地想:你不讓我好睡,我也不讓你好好睡。
她精心地去下了一款網絡電話,這樣,他的電話上只會浮現(xiàn)一堆無意義的零。沒有人將會知道她的冷笑,隔著長長的電話線。這是一個小女子,無能為力的軟弱報復。
似乎還沒有振鈴,他就接了。
無聲。然后他問:“是你?”
原來這是兩個人的失眠,他們共同承擔所有的罪與罰。命運在報復他與她。
微動一下心。但這心動的程度不足以讓我行動。我在電腦和書籍間抬起疲憊的倦容:是我老了嗎?還是,這個人,已經不足以讓我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