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法蘭克福機場的事件讓我十分沮喪,當我回到科隆時,房東寄來一封信。我有一種屋漏偏逢連夜雨的不祥預感,我沮喪地拆開信,上面寫著:“這棟建筑物將被拆毀。請于三個月內(nèi)搬離?!彼查g我脫口而出:“回日本吧!”
在德國住了十二年,之所以會讓我如此輕易就想要回國,我想和隔年預定在橫濱舉辦的個展有關(guān)吧。這次的個展是我第一個在日本美術(shù)館舉辦的個展,而且將在幾個城市巡回,并且只展出繪畫。做了決定后,連我自己都很驚訝能夠如此迅速地行動。托以前的學生幫忙,我在東京郊外找到了大小剛好的倉庫,決定秋天就搬進去。
當我打包紙箱時,一件件的物品都包含著這十二年來的回憶,讓我十分感傷。不論是剛到德國的第一天,盯著列車窗外流逝風景的不安,或是剛到時第一次打開頂樓房門的瞬間,還有在這個國家相識的人……不知為什么,連高中畢業(yè)時第一次上東京時的心情和空氣都被勾起。每天都有新鮮事發(fā)生,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孩子般充滿好奇心。我想我在這個國家里成長了不少。雖然自己所處的環(huán)境一直在變化,但其中也有我確信的事情。這些讓我覺得是新的事物,其實有些是早就知道的,也有自己正在遺忘的事物。所有重要的東西我早已經(jīng)將之刻印在身體里,只是我把他遺忘了吧。所有的事物都是重要事物的重新發(fā)現(xiàn)。追究過去的旅程,即是連接未來的旅程,未來也許會被遺忘的過去永遠封存著。
搬家公司將所有的紙箱行李都搬走了,這個空房間,和我剛來時一樣映出一片孤寂。我在這里畫了很多畫。雖然離科隆而去并未令我感到很悲傷,但一看到空無一物的房間還是讓人覺得寂寞。房客離去的空房間怎么會不寂寞呢。二十八歲的春天,帶著期待和不安來到德國,一轉(zhuǎn)眼便是十二年。我竟然已經(jīng)四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