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倉京子的眼中流出淚水,她沒有擦,猶自直直盯著我。
“姨夫是個很有錢的人,我母親就是為了賴著他的錢才把我生下來的。”
她深深一嘆,總算開始擦眼淚了。
“自那以后,母親整天都醉醺醺的,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我可能就墮落了。要么就是我容忍行為失常的母親,要么就是母親容忍行為失常的我。也只能這樣了,我們都沒有堅強到可以分開各自生活的程度。現(xiàn)在,母親憑借她那點儲蓄生活著,而我,雖說沒有修學(xué)旅行的錢,但我卻不想用她敲詐來的錢去修學(xué)旅行。”
佐倉京子說完,一口氣兒喝光了早就冷掉的咖啡。我黯然望著她那端莊的臉龐,直到天亮。
她那張臉給人的感覺是—明明需要幫助,卻拒絕一切幫助。不論你離她多近,兩人間永遠有一條難以逾越的線。
初次遇到她時,我就覺得她跟某人有點相像,不為別的,只因為小時候的我也有一張跟她一樣的臉,也經(jīng)常流露出跟她一樣的表情。我想把這件事告訴她,最終卻沒有說出口。之所以覺得面熟,是因為她背負的包袱過于沉重。
街上開始有人出來走動了。
佐倉京子站了起來,說道:“我回去了?!?/p>
“我送你到車站吧?!?/p>
“不用了,謝謝您的咖啡?!?/p>
佐倉京子留下一個微笑,走出了房間。我目送她的背影離去。小雨猶自紛紛落到窗上,我想象她拿著傘在人影寥落的大街上小跑的樣子,有點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