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娜拿過電話,拍拍我的肩膀,跟他說:“是朝陽吧,你來靳駿家一趟?!?/p>
他沉默著,像是在等候她往下說,敖娜繼續(xù)說:“在半小時內(nèi)。有人想見你?!?/p>
說完便收了線。
“他會逃跑嗎,要不我去把他弄過來?!敖E嘲弄地說。
“他說來,便一定會來。”我其實心里也沒底兒,只得干脆地說。
一時間屋內(nèi)安靜,只有彼此重重的呼吸聲,大家都面色蒼白,那時候我們平均年齡二十歲左右,最大的是靳駿,也不過二十三歲,我與敖娜剛大學畢業(yè),靳駿還在讀書,并且打算讀研究生,小湘剛上高二,還都是不諳世事的孩子,表面上鎮(zhèn)靜自若,其實內(nèi)心卻翻江倒海,如驚弓之鳥,在一個平常不過的下午,惴惴不安地等著這次事件的結(jié)果。
莫朝陽推門進屋的時候,敖娜一個箭步?jīng)_上去,干脆利落地給了他一記耳光,力度之狠,他的鼻子和嘴角立即流血了。
他什么都沒說,看到還在睡的小湘便明白了。
他把目光投向我,里面有溫柔,更多的是坦然,這種目光如此熟悉,熟悉到令我無法相信面前的這個人是傷害小湘的兇手。
“妍妍?!彼卣f道,音調(diào)輕柔悅耳,如夢囈般。
“是你做的嗎?”我問道。
他走過來,雙手捧著我的臉,仔細看了一會兒我的眼睛,鄭重其事地問:“妍妍,你得相信我,我才說。”
“你讓她相信你什么?”靳駿一聲冷笑。
“我相信你?!蔽也恢浪墒裁?,說道。
“是我?!彼纯嗟卣f著,“可是你說過,無論我做錯了什么事,你都會原諒我?!?/p>
我整個人像是墜入冰窖,在我眼中莫朝陽的形象立即變了,他不再善良,不再是那個跟我一起長大,對我呵護有加的莫朝陽,此刻他無比陌生,面目無比丑惡。就像是畫了一條線般整齊,剛才還痛不欲生,可現(xiàn)在卻一點感情也不剩,他怎能如此自私,仗著我愛他,信任他,要我去寬恕他的罪惡。
我能夠原諒所有事,但這件事絕不能原諒,我知道這是個病句,然而因果關(guān)系卻不沖突。
悲傷立即消散而空,我冷漠地推開他,說:“不會原諒你。永遠不會?!?/p>
不知為何,他不解地看著我,眼神里全是疑惑。
“聽我說……”他像是恍然大悟,焦急地說道,可是這三字出口后,小湘醒了,她直勾勾地盯著屋里高高站著的莫朝陽,緩緩起身,在床上坐了起來。
莫朝陽看了她一會兒,默默閉上了嘴。
小湘恨得眼睛血紅,臉部猙獰地低低咆哮說:“我要你死?!?/p>
他無力地看著床上暴躁的小湘,帶血的下唇扇動著,哀傷猶如蝴蝶斷裂的翅膀。繼而眼神投向我,里面有懇求,有歉疚,此刻的他可憐極了,我狠心躲開了他的求救,裝作若無其事,拿起桌子上的水杯,佯裝喝水,可是手顫抖得實在厲害,杯子掉到地上,碎了。但是誰也沒有注意到,他們緘默地站著,我知道,大家都很痛苦,傷害歷來都是相互的。
“她才十六歲,還是個孩子?!苯E一把揪住莫朝陽的領(lǐng)子,看樣子是想打他,可是揚了揚手,又放下,無力地垂下,聲淚俱下,說:“你是看著她長大的,怎么能這樣?”
這是我第二次見靳駿哭,第一次是在他爸的葬禮上。
“對不起。”莫朝陽喘吁吁地說,誠懇地道著歉,“你要怎樣都行?!闭f完他的臉向我這邊轉(zhuǎn)來,可眼神已經(jīng)不能聚焦了。
“我要你死。”床上,小湘咬著牙用一種嘶嘶的氣息說道。
屋里靜極了,這短暫的寂靜被驚恐籠罩著,事態(tài)發(fā)展至此,沒人能預料到接下來發(fā)生什么,已經(jīng)遠遠超出了我們的預測,誰都沒想到小湘會這么說,她一向脾氣溫順如小羊,是公認的乖乖女。
“好,我去死?!蹦柎饝溃袷谴饝患∷善匠5男∈?。
妍妍,你要相信我。你為什么不相信我呢?
我曾經(jīng)珍惜過很多東西,愛這些人,并且愿意付出,或許因為不懂事而傷害一些人,也或者因為自私,想要占有她一生一世,在這過程中肯定有難言之隱,卻從未背叛過她。
為她們設(shè)身處地去想,以為還可以繼續(xù)下去,就算不是男女朋友關(guān)系,只做朋友,也可以走很遠。也相信真心,以為真心對待,就能相守,就能化解一切仇恨與怨念,甚至于嫉恨。
或者是我天真,但是有錯,卻罪不該如現(xiàn)在,落這樣的名聲,愛總歸是美好的事情,無論親情,友情,愛情。
也許沒有過愛就沒有傷害。
可我不知道錯的是誰,真的是我嗎?
湖水很冷,像是要摧毀我的意識。
如果肉體消失了,我希望意識還在,這樣,我就能不時回去看看心愛的人們,看他們生活得怎么樣,是不是過得委屈,是不是還在為過去而哭泣。
愿時間撫平他們的傷痕。
若是從沒有過傷痕,該有多好。
——莫朝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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