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便是刺繡。當(dāng)材料備齊之后,蘇鎖鎖便開始全力以赴這副繡品。為了不讓他人起疑,寧亦非總將其他下人隔開,對外便宣稱蘇太傅邀請臨江王來諸子閣為諸位皇子指導(dǎo)。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原該于理不合,幸而朔日民風(fēng)淳樸,臨江王被疑有斷袖之癖的傳聞也在此刻幫了一回大忙。蘇鎖鎖努力刺繡的同時,寧亦非為了不讓他人看出破綻,亦跟著將蘇鎖鎖所會之技藝一一涉獵,特別是關(guān)于刺繡,雖然無法飛針走線,但是相關(guān)的書籍,卻沒有少看。
以此同時,諸子閣的皇子們這些時日也分外安靜,原因有三,其一,蘇鎖鎖在繡線尚備齊之前,的確在諸子閣內(nèi)聽過幾日課,皇子們自小便對這位小皇叔又崇拜又畏懼,自然不敢輕舉妄動。其二則是因著前次將蘇鎖鎖丟進(jìn)河里被皇叔發(fā)現(xiàn),生怕他將此事告知于皇帝,好好表現(xiàn),總不會有錯;其三則是在寧亦非,他沒有蘇鎖鎖的緊張備戰(zhàn)心情,又熟知每一位皇侄的性情喜好,常常對癥下藥,三番兩次之后,彼此間的芥蒂也跟著逐漸消除,甚至博得了皇子們的好感,太傅之職做起來簡直如魚得水。
唯一令寧亦非苦惱的事情,反而來自皇長子寧軒燁。
倘若不對上他的目光,寧亦非是極欣賞這個侄兒,他的身上不僅有皇帝的仁厚執(zhí)著,也有著寧亦非的勇敢決斷,每每在堂上出題對答,他的應(yīng)對總令寧亦非驚喜不已,可是一對上他灸熱的目光,寧亦非便受不住了。他眼眸中的綿綿情深總令寧亦非有說不出的別扭,活了將近三十年,他自然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寧軒燁對蘇鎖鎖的感情,絕對超過了師生的界限,這一點認(rèn)知令寧亦非的心里很是不悅。這樣的不悅隨著與蘇鎖鎖的相處,不斷得加深。
有一日,他試著將寧軒燁的反常同蘇鎖鎖提起,沒想到她竟然笑了起來,丟下手中的繡線拍著他的肩道:“你終于看出來了呀!”
那口氣,仿佛是在說他遲鈍到了極點,可是他更沒想到的是:“你,早就知道了?”
蘇鎖鎖轉(zhuǎn)身坐下,手支著腦袋撐在桌面上,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攸c了點頭:“他的表現(xiàn)并不含蓄。”
寧亦非愛極了她此刻眼中透露出來的慵懶氣息,聲音也不由得放得更加溫和:“你明明知道他對你的心思,卻不出聲!”
“我必須得出聲嗎?”她笑瞇瞇地反問:“你是要我接受,還是拒絕?”
“你……”寧亦非微微愣了一下,隨即在她的笑容里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tài),他尷尬地轉(zhuǎn)了個語氣道:“他拜了你做師父,你們之間自然不可以逾矩?!?/p>
“你的意思是,我應(yīng)該拒絕咯?!碧K鎖鎖看他點了一下頭,便道:“我忘了告訴你,我此次進(jìn)宮,明著是來教皇子們念書,實際上是來找未來夫君的?!?/p>
他不可置信道:“未來夫君?在皇宮內(nèi)?”
“是,確切的說,皇上跟我阿爹私下里說好,讓我在他的幾個兒子里選一個做夫君。此番進(jìn)宮,就是來聯(lián)絡(luò)感情的。”她說到這里,便停了下來,并不打算說出她的夫君有可能便是未來皇帝的事情。
聽罷蘇鎖鎖的話,他的臉色變了變:“皇兄竟然也會做出這樣的事?!?/p>
“所以,大皇子若是愛慕我,也不是不可以的。”
“既然如此,那你為什么不直接接受?”他淡淡追問,視線停在她的臉上,一絲期盼的色彩在眼眸里一閃而過,快地不易察覺。
“以上,說的是我阿爹與皇上的意思,并不代表我的想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