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筱光排隊(duì)買了二兩熱乎乎的生煎,捧著生煎一路走一路吃一路想,這頓飯其實(shí)吃得頂受罪,明明魚蝦都新鮮,紅燒肉入味,蔬菜又可人,還有隔壁桌的芒果色拉,可她偏偏沒法盡情享用,讓明明剛夠吃的菜還留了一小半。
這叫做典型的死要面子活受罪。
回到家里,依然免不了楊媽的一頓追問。
楊媽用一副很不放心的樣子看著她:“這么早就回家?沒有其他活動?是不是表現(xiàn)不好,讓人家笑話了?”
楊筱光鼻子朝天:“笑話?誰敢笑話我?!?/p>
誰知楊媽換了副語重心長的樣子,說:“這么好的機(jī)會你不要放過,報紙上的專家都說現(xiàn)在甲等男人找乙等女人,乙等男人找丙等女人,只有甲等女人找不到男人。我想我女兒清清爽爽一張白紙,從不跟不三不四的人瞎七八搭,工作又不錯,也算是個甲等女人,哪能就找不到甲等男人?”
楊筱光瞬間就感動了,她從來不知道她在母親心里的地位原來這么高。
楊媽又說:“你是張沒有情趣的白紙,關(guān)鍵時刻要人教教的呀!這么早回家,難道又沒戲了?”
楊爸見楊筱光又被楊媽數(shù)落得愁眉苦臉,便來解圍:“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qiáng)求,壓力不要太大?!?/p>
楊媽恨鐵不成鋼道:“她談個戀愛都要我來操心,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愁。她都成愁了,眼見條件好的不抓緊點(diǎn)兒怎么行?”
楊筱光哭喪著臉:“親愛的媽媽,您這是要趕我出門?”
楊媽毫不動容:“條件這么好的男人,你都不曉得盯牢,腦子不動,手腳不勤。”
“人家看上去沒怎么來電,我也沒有辦法的呀!”楊筱光說。
啪!楊媽拍桌子下最后通牒:“如果今年再不找個男朋友,明年家里不養(yǎng)你,趁早出去學(xué)方竹自生自滅!”
夜里,楊筱光同方竹打電話匯報完當(dāng)天的情況,抱怨道:“這就是大齡未婚女青年的壓力啊!”
方竹安慰她說:“起碼有一點(diǎn)好,他坐在你面前,讓你有了女性的自覺。”
楊筱光問:“你是說我平時沒有女性的自覺?”
方竹說:“你平時同你身邊的男人們通常是這樣講話的。如果對方是供應(yīng)商,你一般是狠三狠四地說,‘八折不行,起碼打個六點(diǎn)五折,我們肯定會讓你們賺的,你們也要對我們有點(diǎn)兒誠意’;跟男同事說話的樣子就更差了,‘這樁事情你不幫我搞定,今天晚上你和我都不要想下班了’?!?/p>
楊筱光倒抽涼氣:“你高考怎么就沒去考上戲?”她想,真見鬼,方竹見她工作的時候也不過就三五次,竟然有樣學(xué)樣學(xué)得這么像。
“你對身邊的男人就是這副腔調(diào),交際圈內(nèi)的男人都對你不會有其他想法的。但是從今天的情況來看,你還是有發(fā)揮女性天性的潛力的?!?/p>
楊筱光說:“要發(fā)揮這個潛力還蠻吃力的?!?/p>
方竹嘆一口氣:“阿光呀,你相親的時候,肯定始終在想,這個男人的條件我很滿意,我跟他談朋友也許不錯。但是你沒有想過,你是不是會喜歡上這個男人?”
楊筱光思考起來,“喜歡”這個問題是老復(fù)雜的,她哪里能知道什么樣的情緒才算得上是“喜歡”呢?她問方竹:“我就覺得看他的賣相很舒服,這算不算得上是‘喜歡’?”
這把方竹問住了,她一時也解釋不了“喜歡”這么抽象的詞匯,只好先鼓勵楊筱光:“莫北和我通過電話了,他對你的感覺很好,同我講了還想約你出去。今天起碼是一個良好的開始,對不對?”
楊筱光點(diǎn)點(diǎn)頭,心情豁然開朗起來,把諸如“不確定”“很迷?!钡缺硎净嫉没际У脑~匯全部拋開去。生活嘛,就是且走且看,何必令自己有諸多的額外壓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