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之洞點頭道:“好,本督會進表朝廷,力主此事,不過,改捐之事,牽動方方面面,還需從長計議?!?/p>
張謇還要進言,張之洞一抬手,阻住他的話鋒,問道:“除了改捐,這第二件事是什么?”
張謇道:“第二件事,下官想在上海、通州廣招商股,紗廠完全由民間紳商自營。”
張之洞斬釘截鐵地道:“這個不行!”
張謇道:“下官考究洋務運動最大的弊病,就是因為官辦……”
張之洞冷笑道:“告訴你,連盛宣懷說的那個什么官督商辦,本督還是琢磨了好久才肯答應,你這個紗廠,竟打算完全用民間資金商辦,那還要官府干什么?本督辦實業(yè),是為了富國,為了讓朝廷國帑充實,買炮艇、練新兵、御外侮,不是為了讓那些奸商鉆空子發(fā)財!”
張謇道:“下官也精研過歐美列強的富國策,他們都是走藏富于民的路子,民富,則國富,大帥,只有放開手腳,讓百姓也有機會經(jīng)商辦廠,百業(yè)并舉,那才能真正地實現(xiàn)國富?。 ?/p>
張之洞不耐煩道:“胡說,這紗廠、煤礦都放開了商辦,將來財富盡在民間,到朝廷要用錢的時候,本督找誰要銀子去?到時候,富國強兵不成,反倒催肥了一批投機奸商。本督辦了幾十年洋務,連這點道理還不懂嗎?辦實業(yè),是要為朝廷為皇上辦實業(yè),怎么能讓將本逐利的滑民來入股?”
張謇道:“大帥,民為國本,百姓富了,不就等于國家富了嗎?”
張之洞道:“糊涂!百姓怎么就等于國家?枉你還是欽點的新科狀元,你難道不知道,大清的江山,它姓愛新覺羅!”
張謇道:“可是,大帥,洋務運動三十年,除了讓大批貪官污吏從中中飽私囊,又能為國庫增加多少銀子?李鴻章用的那些洋務官員,辦事拖沓,吃起洋人的回扣來卻手腳麻利,上下貪腐成風,盛宣懷跟著李鴻章搞了二十年洋務,聚斂私財據(jù)說已近一億兩白銀,富可敵國,實在是國之大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