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劭猛地奪過電話,狠狠掛斷。
“沒用的,別打了!”
她被奪去聽筒,手心驀地一空……再沒有依靠,再沒有自己抓得住的東西,無可寄托……她惶恐
地抬頭看他,眼神竟像是在乞求,凄迷得只剩模糊和迷惘。
他心里痛。
然后別過臉去。
不忍再看,她失了心的模樣。顫抖,慌亂,無助哭泣,毫無理智——裴劭沒有見過她這樣,那樣陌生,令他恐懼。
這一秒,他似乎明白了。
然而同時(shí),卻又在陷入了更深的迷惘。
這兩個(gè)人……
是……愛情嗎?
似乎不止。
比愛情更易碎的,是什么?
那是一種類似生命的質(zhì)感,無力又悲傷。
她從他漸漸松動的手中得回聽筒,又開始一刻不停地?fù)芴柎a。
允洛不記得這已經(jīng)是第幾天了。
席末打過電話來,說圣熙在他那里??墒牵辉敢娝?nbsp;
她上課,下課,吃飯,疲累到了心里。
晚上卻依舊失眠。就像這幾天的天氣,陰沉,有雨,下不下來。
回了家,做菜燒飯??墒?,等一晚上,菜早涼了,她還是等不到他。
……
……
坐在調(diào)音臺邊的灌音師摘了耳機(jī),看一眼正從錄音室里出來的允圣熙,努力克制著不發(fā)作,卻仍是沒忍住,語氣不善:“你到底怎么回事?”
錄了一下午,他始終不在狀態(tài)。所有人都陪著他耗時(shí)間。
允圣熙看看其余幾個(gè)愁眉不展的工作人員,垂下眼:“對不起?!?/p>
工作人員見他這樣無精打采,還真舍不得罵他。最后大家商量決定,先去吃晚飯,等他調(diào)整好了,回來再錄。
一行人出了公司大門,允圣熙走在最后。
不遠(yuǎn)處,有人喊他。
“允圣熙!”
裴劭叫住允圣熙。
允圣熙看他,沒有動。
裴劭只能走過來。
“有沒有時(shí)間聊聊?”
允圣熙看他,沉默,不置可否。
“關(guān)于允洛?!迸巅垦a(bǔ)充道,然后就看見允圣熙一向波瀾不驚的臉上有了動容。
允洛取出鑰匙,開門。
白熾燈閃了兩下,她看見那個(gè)瑟縮在角落的身影。
她失神地看了他許久,才緩緩走過去。
不敢發(fā)出一點(diǎn)聲音。
他睜著眼睛,她在他的眼里卻找不到焦點(diǎn)。這一刻,彼此之間失去語言。
他終于抬起臉來,看到她。
“姐……”
他指指自己的眼睛,“這里……”
指指自己的鼻子,“這里……”
指指自己的心臟,“還有這里……難受……”
她看他平靜難過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