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段時間非常難熬,我索性靜下心來,借著手中火把的光亮,好好觀察起周圍的環(huán)境。但沒過多久,隨著竹筏子不斷地順流前進(jìn),很快身后的壁畫就淹沒在一片黑暗之中了。
我看了看水流,似乎有了緩解的趨勢,只好耐著性子,舉著火把,一行人繼續(xù)順著水流向下漂去。
竹筏子上的眾人相顧無言,經(jīng)歷了這么長時間的漂泊,大家的心里都越發(fā)地緊繃了起來。
尤其是之前經(jīng)歷的那么多古怪的事情后,在這黑暗中隨波逐流,更讓人有種身處于另一個地下世界的錯覺。
黑暗中,看不清楚王老跛子等人臉上的神色,但不知為何,我心中隱隱地有些不祥的預(yù)感。似乎穿過這條暗河后,在那幽深冷寂的洞穴深處,等待著我們的將是另一場掩蓋在歷史塵埃中的詭異迷霧。
就在我胡思亂想之際,竹筏子再次轉(zhuǎn)過了一個拐角,前面又是一處平坦的水面,黑黢黢的,一片陰冷。
就在這種極端死寂的狀態(tài)下,忽然,一聲“當(dāng)啷”的撞擊聲,把心里原本就有些緊繃的眾人都給嚇了一大跳。
在陰冷潮濕的洞窟內(nèi),驟然聽到這種金屬撞擊般的刺耳聲響,實在是讓人膽戰(zhàn)心驚。
眾人抬頭一看,就見三胖子手中用來喝水的軍用鋁壺摔在了竹筏子上,里面水撒了一地,還在順著壺嘴潺潺流淌,這小子卻連撿也沒撿,只是直直地看著我的后面,臉色都變白了。
我正看著納悶,心想這小子又在搞什么花樣。這個時候,就見王老跛子也轉(zhuǎn)過頭來,望向了我的身后,一張老臉一下子也變了,大喝一聲罵道:“他奶奶的,誰在那里?”
我立刻就知道什么地方不對了,連忙順著他們的目光望了過去。就是這一眼,讓我全身的汗毛都炸開了。
狗日的,不知道在什么時候,一個人影就站在距離竹筏子不足三米的一塊伸出的巖石上,一動不動,直勾勾地看著我們。
此時此刻,洞窟內(nèi)的水流已經(jīng)變得很緩慢了,三胖子用竹竿撐住對面的一塊凸出的巖石夾角處,整個竹筏子就固定住了。而那個一直隱藏在黑暗中的身影,就直挺挺地站在距離我們不足三米的地方。
借著手中的火把探過去,也只能夠看出那的確是一個人的輪廓,站在角落中,默默地看著我們,臉和身體都淹沒在黑暗之中。
這實在是一個令人心驚肉跳的場景,這里是什么地方?這里是深入山腹內(nèi)的巖洞的黑暗地帶,終日里不見陽光,是一條名副其實的曲折暗河的河道。從這里到外界,還不知道有多少米的距離呢。尤其是這里,即便是在滾龍壩子地區(qū)也是個兇名昭著的積尸洞,平日里除了游魚和水蛇,沒有人敢輕易接近這里,更別說是深入其中了?,F(xiàn)在這時候,除了我們之外,怎么可能還會有其他人存在呢?
一想到這里我額頭上的冷汗都下來了,本能地向后倒退了幾步。三胖子他們幾個此刻也反應(yīng)過來了,一個個都強忍住心頭的驚懼,抓起身邊的鏟頭、開山刀,對準(zhǔn)了那個東西。
老跛子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誰在那兒?出來?!?/p>
那人動也沒動,身體和臉都淹沒在黑暗中,直勾勾地盯著我們。
所有人心里都涌起了一種不祥的預(yù)感,三胖子陳建國咽了咽唾沫,用胳膊肘搗了我一下,慫恿我:“二八爺,再靠近些,用火把照照,這究竟是個什么東西?”
我強忍住心中的驚懼,小心翼翼地挪動了幾步,三胖子也用竹竿撐著竹筏子前進(jìn),我舉起手中的火把,向著對面犄角旮旯處的黑暗中照去。這一照仍是看不清楚,只能依稀地辨別出是個男人,瘦高瘦高的,臉部都被陰影遮擋住了,看得并不真切。只是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像是個木頭人,沒有半點生氣。
我的臉色立刻就變了,突然鬼使神差地想起了一個人來,當(dāng)下整個人后背都濕透了,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一邊的老跛子他們顯然也都和我想到一塊去了,臉色都變綠了,三胖子嘴里已經(jīng)罵開了:“狗日的,你個撐筏子的腌臜貨,現(xiàn)在還敢跑到這兒嚇唬人,老子他娘的扭掉你的狗頭。”說著,這小子撐著竹竿就要過去。
他心里已經(jīng)認(rèn)定,這個突然出現(xiàn)在河道上的人影,就是之前想要對我們謀財害命的撈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