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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海兔(6)

孤宿之人(上) 作者:(日)宮部美幸


住持是個長相比客棧街總把子更兇惡的老爺爺。兩人站在一起,從額頭到眼部極為神似。阿呆得知兩人原來是兄弟時,不禁大吃一驚。據(jù)說當住持的是哥哥。

“這是座空有佛像卻沒有信徒捐款贊助的寺廟。雖有菩薩,卻一毛錢也沒有。不過只要你勤快工作,至少不愁吃住。在找到投靠處前,你就安心待在這里吧?!?/p>

來金比羅神宮進香卻中途病倒或耗盡旅費、面臨各種窘境的人,多半聚集在此。

“總之,你就把這兒當成臨時救難站就對了。每天生活所需,皆由聚集此地的人合力張羅。廟后方也有田地,但就不知你能做什么工作了?!?/p>

長相兇惡的住持叫做英心,不過大家都只喊他大和尚。大和尚起初看阿呆不太會講話,連自己的身世和何以落到這種地步的經(jīng)過都解釋不清,單純地還以為阿呆只是害羞。一陣子過后,他大概是觀察了她在廟里生活的情形,才發(fā)現(xiàn)這孩子身上到處都有傷痕,全身更是瘦得皮包骨,無知得像只野狗,有時甚至舉止粗魯,因而察覺事情有點不對勁。于是有一次,他把阿呆叫來,問道:“你會讀書寫字嗎?”

因為沒人教,所以不會。

“數(shù)數(shù)你能數(shù)到幾?”

這也沒人教過,最多只會數(shù)到二。當時的阿呆,能理解的,只有把東西一分為二。

對自己的名字,也是拼命搜索枯腸,才勉強說出是“呆瓜”的“呆”。

“給你取這種名字太過分了?!?/p>

大和尚撫著方正的下巴,看著阿呆的臉不停搖頭。

“不過,就算這樣你也不見得會人如其名。你只是太弱小。以你現(xiàn)在這種情況,可能連在這寺里都熬不下去。其他的人,忙著照顧自己都來不及了。你需要的是一個比較關(guān)心你、能夠從頭教導你各種事物的人??墒窃捳f回來,要找人領(lǐng)養(yǎng)你恐怕也很難。”

“我去打聽看看,你先暫時忍耐一下。”說著,大和尚又搖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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