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夏日陽光下,宇佐把手遮在額上,快步行走。今天又奉了英心和尚之命,要去三幅屋討錢。
丸海,仿佛海天結(jié)為一體似的被青青夏色包覆。轉(zhuǎn)身仰望,城堡的白墻不輸白云般地強烈反射著陽光,環(huán)繞城鎮(zhèn)的山野森林降下油蟬的鳴聲。帶著潮香的海風(fēng),從南邊的港口吹上來。塔屋林立的高塔冒出的蒸汽,如海市蜃樓裊裊搖曳。
這個夏天,就宇佐記憶所及,應(yīng)是她遇過的最炙熱的夏天?;蛟S也因為如此,每天必下的午后雷陣雨特別猛烈。雷鳴轟隆,大雨傾盆,然后如斷線戛然而止后,四周頓時一片涼意。
每當(dāng)這個時候,若正穿著早已習(xí)慣的作業(yè)服,卷起袖子與下擺忙碌奔走,來不及擦汗,往往會立刻打噴嚏。英心和尚也吩咐她一定要小心別感冒。
宇佐已在中圓寺安頓下來了。如今,寺里無論老少無一不親切地找宇佐說話,也很依賴她,她因而高興得更有干勁,在勤奮工作下更加受人仰賴。
英心和尚的弟弟—三幅屋老板重藏,似乎也很欣賞宇佐的工作表現(xiàn)。宇佐雖然已聽過向三幅屋要東西時不用客氣的理由,但三天兩頭叨擾對方還是深覺不好意思??墒?,重藏一看到宇佐來,就算再忙也會親自出來招呼她。
想當(dāng)初被趕出西崗哨時,深深刺進心中的那根棘刺,總算拔出來了。最近宇佐天天過得開朗無比。她甚至開始覺得,比起當(dāng)引手見習(xí)生忙著打雜的時光,也許現(xiàn)在更自在。
如今宇佐掛心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阿呆的安危。
她每天都會合掌朝涸瀧大宅的方向膜拜,早上,祈求阿呆在接下來的這一天能夠平安度過;晚上,祈求阿呆一個人夜里睡得安穩(wěn)。在中圓寺種田、煮飯或洗衣時,也會忽然想到,阿呆如果從涸瀧回來,就可以像這樣一起工作了。她們可以再次相依為命,宇佐繼續(xù)當(dāng)阿呆的阿姐,替阿呆打點各種生活瑣事。不過,那孩子的手比她更靈巧,針線活兒得由阿呆負(fù)責(zé)。英心和尚也會喜歡阿呆的。
再過不久,就可以過這種生活了。一定可以,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