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那道聲音,總算可以動了。阿呆先起身再次深深行禮,然后垂眼弓腰快步上前跨過門檻。
她眼角余光一看到二見先生端坐著將雙手放在膝上,便立刻駐足,而后,再次平伏在地,雙手并攏,低著頭,對著自己的雙手向加賀先生打招呼。
“加賀先生,阿呆來了?!?/p>
加賀先生沒有任何反應(yīng),阿呆就這么動也不敢動。二見先生立刻說:“把頭抬起來讓加賀先生看看?!?/p>
她直起身子,臉朝正前方。加賀先生穿著和那晚一樣的白衣,和二見先生一樣挺胸端坐,側(cè)臉面對這邊。
這個房間只有一面墻,剩下三邊都被紙門圍繞,沒有窗子。加賀先生背對那面墻,瘦削的臉頰線條,在清冷的石灰墻和木板襯托下,顯得分外清晰。
阿呆行禮后,過了一拍、再一拍的時間,加賀先生終于把臉轉(zhuǎn)向她。
等他轉(zhuǎn)過臉來,阿呆才繼續(xù)說:
“加賀先生,您今天是否安好?”
這段臺詞,是第五次說了。這是二見先生做主教她這么說的。
這對阿呆來說很困難。起初,一到加賀先生面前,她壓根兒就不敢出聲,好不容易開了口,又把該說的話忘得一干二凈,必須經(jīng)過二見先生不斷提點。第二天和第三天時依舊結(jié)結(jié)巴巴,昨天也好不到哪兒去,什么時候不好挑,偏在她正要開口時,卻打了個噴嚏。
無論什么時候,二見先生都是一個表情。阿呆有錯就糾正她,忘了就教她,阿呆打噴嚏時他也沒笑,只是定定望著阿呆狼狽地匆匆說完開場白。
加賀先生也是如此。阿呆的失誤、狼狽通通都無法動搖加賀先生。
那筆直的淡眉、筆直的細(xì)眼,眼角仿佛用刀子削鑿出來似的銳利,鼻頭尖挺,唇如枯干的柳葉,全不動如山。
“說得很好?!蹦强荽轿樱绱苏f道,“二見先生可以松一口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