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我必激動聯(lián)合的大國
從北方之地上來攻擊巴比倫,
他們要擺陣攻擊她。
她必從那里被攻取。
他們的箭好像善射之勇士的箭,
無一徒然返回。
迦勒底必成為掠物。
凡擄掠她的都必心滿意足……
——《舊約·耶利米書》第50章,第9至10小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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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8月2日,星期六,晚上10:30
紐約西20街342號
自從車禍發(fā)生后,好幾個星期我都刻意避開那些認識和愛戴我哥哥塞繆爾的朋友們。假如我們真的碰面了,這群朋友肯定會說:“約翰,你還活著真是個奇跡!”語氣里充滿著諷刺。
一路上,我提心吊膽,生怕遇上熟人,這種擔心像熾熱的商標一樣烙在我身上。
為了避免再碰上這樣尷尬的場面,我刻意很晚才到達哈爾·范德林舉辦的派對,希望那時人群已經散開了。本來我是犯不著來參加這次聚會的,但是哈爾最近一直躲著我——不接我的電話,不回我的郵件。他還欠我一大筆錢,而這次派對是我找到他的唯一機會。
童年時期,我經常在范德林家的別墅里玩耍,沉迷在那一間間昏暗的迷宮似的廳堂里。一扇扇門后面是一個個寂靜的房間,大多數(shù)房間都保留著最初的家具——帶有雕刻的胡桃木椅,上面墊著酒紅色的椅墊,扶手和靠墊上鑲著手工花邊。衣柜、書架和書桌散發(fā)出一股樟腦和紅木的味道。一座鬼屋——這就是當時它給我的感受。
所有的房間中,我最喜歡的是那間被我稱作“消失廳”的房間。對于一個小男孩來說,一個又大又空的矩形房間是非常龐大的。兩面巨大的鏡子掛在相對的墻上,我站在正中間會發(fā)現(xiàn)無數(shù)個自己重疊在一起,一直往鏡子深處延伸去。
要是厭倦了一個人的游戲,我會從廚房穿過,跑到后花園去,那里樹木叢生。我削尖樹枝,系緊細線,制作出弓箭,然后躺下等待著獨眼巨人從灌木叢中竄出來,或是從樹上蕩著下來。
然而由于塞繆爾的死,這些天真的童年回憶似乎也不再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