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星費力地朝董事長游去,可不識水性的董事長越掙扎離岸越遠,我在岸邊狠狠地捏了一把汗。忽然,平靜的湖面水花四濺,男人已經(jīng)跳入水中,頓時化作了一只長尾避役,他的身體瞬間和湖水連成一色,流暢得就猶如一道碧綠的波浪,掀動著湖水,一下就將花容失色的董事長卷上岸來。
他通身都猶如碧綠的翡翠,兩只前爪緊緊相扣,把董事長抱上岸后,才肯松開。
董事長落水的時間并不長,當她把不小心咽下的水吐出來后,就已經(jīng)好了許多,男人身上的鱗片漸漸變成黃褐色,長在頭兩邊的眼珠子目不轉睛地盯著董事長,一時間竟忘了變回人形。
我知道他心里頭擔憂董事長,可此時此刻還有個更值得他憂心的家伙好吧!“喂,你趕緊變回來,帶她們走??!”
“他變不回來了?!蹦腥藳]有回答我,背后卻響起災星的聲音,他剛剛從水里頭爬上來,冷風一吹,凍得他直哆嗦。
“你什么意思?”董事長直直地盯著災星,等待著他的下文。
“他受制于銀符太久,能量已經(jīng)到了最低,偏偏他還要入水,以他的能力,一旦轉換形態(tài),就再也不能變成人形?!?/p>
董事長愕然地坐在那里,有些不能接受這樣的打擊,“這……這不是真的,對嗎?”她無助地看著男人,等著他的回答。
然而等了好久,男人也沒有說話。只有災星一邊擰著衣服上的水,一邊說道:“避役是不能發(fā)聲的。”
董事長一時怔忪,“你再也變不回來了?你……你怎么那么傻!再也沒機會了!再也沒有了……”她忽然就嗚嗚地哭了起來,無助而孱弱,不再是那個硬朗果斷的女強人。
男人笨拙地掏出前爪想要安撫董事長,可又本能地往后一縮,甚至別過頭去,或許他自己也覺得滿身鱗片的避役和一個如玉的女子不知該如何攜手。
是呵,如果說男人沒有去救董事長,至少他還有著人類的軀殼??涩F(xiàn)在,就算董事長不再如之前那樣狠絕,再怎樣自欺欺人,他們也無法生活在一起了。我義憤填膺,走上前就狠狠地踢了災星一腳,“都是你!把好好的一個家庭拆散了,你滿意了?!”
災星正打著噴嚏,冷不防被我一踩,很不服氣,“這是捉妖人的職責所在,我沒有做錯。更何況,妖跟人本來就不該在一起,他們這樣已經(jīng)是違背天理倫常。”
“我才不管什么天理倫常!我只知道你害得小輝沒有爸爸,害得別人家庭破碎,你才是天理難容!”
“小輝的爸爸?”災星忽然想起什么,目光滑向那輛黑色的轎車,“那個小孩豈不是……”
我暗叫了一聲糟糕,低頭果然瞧見災星已經(jīng)伸手從口袋里頭掏撲克牌。
我下意識地就伸手抱住他,一面大聲地對背后喊道:“董事長,你們快帶小輝走!”已經(jīng)拿出了要殊死搏斗的氣概。
可是等了好半天,都沒聽見車子離開的聲音,我抱住的災星也沒有做出掙扎,只是拍了拍我,“你抱夠了嗎?”
我一愣,這才意識到他并沒打算有什么舉動,慌忙松開手,不禁有些意外,“你不是要?”
“我只是看看我的符泡壞了沒有!”他果然在整理那一摞撲克,眼里頭滿是痛惜,估計全都泡壞了。老實說,他今天也的確夠倒霉。
看他那副狼狽的模樣,我則松了一口氣,當即高興地去扶董事長,他的符都不能用了,他還能對小輝怎樣。
“不用著急,我沒打算把那個小孩帶走。從人類的角度來看,他還是未成年人,不能離開母親。”他的話讓我哭笑不得,但他很快又話鋒一轉,“不過,我會等到他長大成人的那一天?!?/p>
我臉一黑,到那一天就要把小輝帶走嗎?“沒人性!”
他恍若未聞,只是對地上的避役說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