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十八歲,尚未收獲愛情,但我知道,我收獲了比愛情更重要的感情。那來自于愿意為你赴湯蹈火的仗義,來自于在你哭時罵你卻忍不住抱著你一起哭的甘苦共享,來自于在你躊躇不前時為你指明方向的豁然開朗。朋友應(yīng)當如此,有時候是利刃幫你斬斷荊棘,有時候是樹洞傾聽你的苦與樂,有時候是燈塔為你照亮漫漫前路。
回家之后,我把那件日向的T恤翻出來,那是我用乙烯畫的,沒有絲毫的褪色,但泛黃的白還是讓它有了時間滑過的痕跡。我抱著T恤想,白小池,我喜歡了你十年了。
我曾經(jīng)問過自己無數(shù)遍,我喜歡白小池什么呢?從小到大白小池都欺負我,小時候白小池和我是一個院子的,我爸爸和白小池的爸爸同是一個派出所的警察,那個時候他們都只是個小警察,沒什么地位,后來白小池的爸爸受不了在警局里受人擺布,下海經(jīng)商,大賺了一筆,然后就搬家了。
媽媽時常埋怨爸爸沒用,沒有跟著白小池爸爸一起跳槽,但爸爸一直告訴我,當警察是他的夢想,他說這輩子唯一值得驕傲的就是,他一直這樣正義地活著。
沒想到,沒過多久,爸爸就升職了,工資越來越高,但回家的時間卻越來越少。后來我才知道,爸爸是拼了命在工作,而且下手毫不留情,有一次在辦案的過程中,甚至打傷了一個女犯罪嫌疑犯,后來那她搶救無效死亡。還好后來被證實她確實是販賣毒品的人,爸爸才沒有被降職。
但那以后,院子里的小孩都覺得我爸爸窮兇極惡,害怕我爸爸,也不敢跟我一起玩。那個時候我才七歲,就嘗到了一種叫做孤獨的滋味。自己仿佛是瘟疫一般,別人見我就逃。就在我快要被全世界拋棄的時候,白小池回來了。他像以前一樣,用小石子兒扔我房間的窗戶,以前我總是覺得他很討厭,但那天,他用小石子兒敲響我的窗戶時,我覺得特別特別溫馨和熟悉。我打開窗戶,就看見白小池站在我家樓下,笑得賤兮兮的,跟著他一起來的還有夏禹海,兔子和琳瑯。
我跑下樓去,問他:“你怎么來啦?”
白小池說:“帶人來欺負你呀?!?/p>
白小池回頭跟他們說:“就算大家都不理拖油瓶了,我們也不能不理她呀?!卑仔〕氐脑拕傉f完,我就哭了。我哭得特別大聲,甚至可以用歇斯底里來形容,白小池一下子慌了,以為是他說我是拖油瓶我生氣了,其實他不知道,他一回來看我,我就覺得這段時間委屈極了。
我想,我就是那個時候開始喜歡白小池的吧。
我哭的時候,旁邊有個個子不高,長得有些胖嘟嘟的小女孩突然走過來牽住我的手,從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張手帕替我擦眼淚,她一邊擦眼淚一邊說:“別哭啦,讓夏禹海給你講個笑話好啦。”
這個女孩就是兔子,她穿著漂亮的公主裙,頭上別著蝴蝶結(jié)發(fā)卡,皮膚白白的,透著淡淡的粉紅,是我那個時候見過的女孩子,像個小公主一樣。但是她的性格卻和她的打扮大相徑庭,她不是那種斯文優(yōu)雅的千金小姐,卻是我最真實的兔子。
我突然很想念兔子,那個大大咧咧,有點小瘋癲,敢愛敢恨,活得無比真實勇敢的兔子了。我見過很多富家的千金小姐,兔子只是其中一個,但她也絕對是我見過的那些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女孩里,最善良,最勇敢,最沒有架子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