勁風如刃,吹得聞風山上的野草紛紛服帖于地,一望無邊的山野,濃艷到陰沉的綠色襯托黯淡天空,使人不由心生凄涼。
獵獵風聲之中,空曠的山野有六七人分兩方對立,其中一方足有四五個人,穿同樣的月白衣物,手持長劍,似乎出自同一個門派。而另一方卻只有兩個,一個是和對面的穿同樣衣物的女子,另一個卻著鵝黃裙衫,明顯并不同路。
“越錦!你擋住妖物面前做什么,還不過來!”四五人中的領頭男子厲喝出聲,目光如電,自鵝黃裙衫小妖上掠到一旁面容姣好的女子身上。
那叫越錦的女子還沒有說話,領頭男子身旁衣衫不整的幾人的怨言就紛紛響起:
“羅師兄,你同她多說什么!幫助妖物阻攔同門,豈不是背棄師門之舉!”
“羅師兄,她昔日在門派里素是獨往獨來,我們先前只當是對方怪癖,現(xiàn)在一想,莫不是早同妖物有了勾結!”
“羅師兄,今日已是不可姑息,還是擒下她由門派長老定奪!”
山野上的聲音越來越大,你一言我一句之下,群情激奮,有些已忍不住拔出兵器,只是卻無多少人敢直視站在小妖面前的越錦。
鵝黃衣衫小妖眼見如此,頓時花容失色,不由扯住面前越錦衣裳,哀求道:“仙長,你定要救我!”
羅姓師兄臉色沉冷,低喝一聲:“夠了!”
越錦也回過頭對鵝黃衣衫小妖說:“你也閉嘴。”
周圍聲音歇下,小妖也慌忙松手,不敢多說,只退后幾步,看了看面前眾人,又偷偷看著周圍,似乎在尋找逃生之路。
羅師兄視而不見,沉著臉問越錦:“師門任務所在,怎容你任性妄為,還不回來!”
越錦神色平靜,并無懼色:“越錦自然不敢阻擾師門任務,只是煩請師兄告訴師妹,師門任務是什么?”
“你裝什么傻!”有人喝到,“師父明明是讓我們下山歷練,斬殺禍亂人間危害蒼生的妖怪,替天行道!”
羅師兄為那人的話皺了眉,果不其然,他聽見越錦緊跟著就喝了一聲好,說道:“既然師父都說了是禍亂人間危害蒼生——那么,你吃過人沒有?又下過聞風山沒有?”
最后一句,越錦是對身后的小妖說的。
鵝黃衣衫小妖聽見,忙不迭跪下立誓道:“各位仙長明鑒!小妖自有意識起三百年來,勤懇修道,從不曾踏出聞風山一步!更遑論冒天道之不韙食人入魔,自毀道基。若有虛言,甘愿永世為牛馬草木,不得成人?!?/p>
越錦再轉頭看向羅師兄及一眾師兄妹:“這小妖身上靈力純凈,確實不曾食人,兼之方才目光清明,加上聞風山雖險峻,但十數年來不曾有死人或者失蹤等傳言出現(xiàn),故而師妹以為她所言屬實,望師兄明察,不枉不縱。”
羅師兄眉峰皺得更緊了些。他還沒有開口,就有人冷笑:“越錦,你敢擔保這小妖不曾殺人?”
越錦眼都沒抬:“許言師兄,你言下之意是這小妖一定有殺人了?”
叫許巖的男子冷笑著正要說話,就聽越錦再道:“許巖師兄,我輩是修道中人,當知道這世上之事,一件件一樁樁都記在地府冥司,她到底有沒有殺人,來日我們可是能知道清楚的。假使你今日沒思慮清楚,為一時氣憤妄言以致出了什么事……地獄十七重,可是有一重叫做拔舌的?!?/p>
要說的話一下子被堵在喉嚨中,許巖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片刻冷笑:“這席話師兄就還給師妹了!”終究不再多說什么。
越錦不理會許巖,只看向羅師兄:“師兄以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