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藍的空中無云,一輪金烏好似火爐,熊熊的燃燒的痛快,烤的悶熱如蒸籠,便連空中掛過的風絲也是熱的。
府西苑的小樓開的方向卻是極好,樓后不大不小的一個池塘,偶爾涼風習習,一開窗戶通了風很是爽利。
靜研軟軟的翻了個身,懵懵懂懂的爬起來,用手背揉了揉眼睛。
她頭上烏黑柔軟的長發(fā)被壓得有些散亂,額頂上還有幾根不太順服的支楞著,活像個剛睡飽了沒梳毛的小貓。
夏綏遠見她醒了,笑著捏了捏她的鼻尖,一俯身就朝著粉潤的嘴唇咬了上去。
靜研慌亂之下一抬手,指甲就在他手背上留下了三道清晰的血痕。
夏綏遠“噫”了一聲,也不覺得痛,反而有一股癢從后脊處一點一點的上漲,不多時便散入到四肢百骸,恨不得將她一口吞進肚子方才舒坦些。
他吮著她的唇角,按住她的掙動,嗅著她身上一點一點的沁出來的特有的甜香。
他在旁邊看了許久,小丫頭睡的很沉,夢里嘴唇微嘟,呼吸舒緩勻長,肌膚如白瓷般通透。他告誡自己這個姑娘是自己喜歡的人,不是什么玩具事物,這才忍住了沒撲過去。
靜研等他親的夠了,偏頭一閃,從他身側鉆出,跳下牙床,垂手立在一旁。似乎被占了便宜,心中猶自恨恨不已,黑白分明的一雙鹿眼戒備的盯著他。
夏綏遠見她害羞,不禁莞爾,起身整了整被揉皺的衣衫,一步一步的朝著她逼近了過去。
靜研見他湊過來,雙手抱肩攏緊兩邊的襟口,揪在胸口向后縮去,身體微微的抖著,驚疑不定地望著他,渾身的毛都要乍起來了。
屋內的地方較窄,眼見他已經(jīng)到了跟前,伸手捏住她白嫩的小臂,一寸一寸摸下去,慢慢游移到纖細的指尖,低聲笑道:“靜兒,幫我個忙如何?”
靜研打落了他的手,抿著唇執(zhí)拗的搖頭,心道看他那副笑的不懷好意的摸樣,就知道肯定不會是什么好忙。
夏綏遠也不惱,繼續(xù)粘糖似的貼過去,誘哄道:“幫我寫幾個字,就帶你出去玩,怎么樣?”
靜研深吸了一口氣,咬了咬牙,低聲說:“我自己出去,不許派人跟著”
她揚起頭看著他,一張小臉繃得很嚴肅,臉上分明掛著狐疑。
他肯讓她出去才怪,成天將她禁錮在這么小的一個院子里,抬頭不過才是巴掌大的天,著實讓人煩躁。
能自由的出去這件事兒,對靜研來說確實是個不小的誘惑。
“好。”夏綏遠應了下來,眸色一點點變深,墨黑中透出一點藏藍,仿佛夜色里浩瀚無邊的海,讓人望不到邊際,只會膩在那片溫柔里。
他伸手重新牽起靜研的手,將她帶到一旁的書桌旁,另一只手抬起,輕按在她的肩膀上。
待到靜研穩(wěn)穩(wěn)的坐在案前,他方才俯身,盯緊了桌上早已鋪好的宣紙,一手不老實的摸過去,貼著她白玉似的耳廓道:“乖,好好寫?!?/p>
“寫什么?”靜研避開他的騷擾,執(zhí)筆在手。
“恩,我想想,就寫……”他特意清了清嗓子,“章德元年六月十九,謹奏:臣弟性愚魯,歷蒙圣恩簡擢,毫無尺寸報效,愧悚無地。茲于十三日卯刻恭接御筆敕命,臣弟虔開默誦,不勝感激惶悚之至。伏念臣弟至愚昧,何足此數(shù),乃仰荷天恩,惟有竭盡犬馬,力矢忠誠,以仰報圣恩于萬一……”
他語速極快,索性內容不過是些溢美之詞。靜研自小便癡迷于讀書習字,運筆如飛,當然毫無壓力,不多時便錄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