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她愣的時候,馬躍接過她手里的傳單,挨個發(fā)放,郝樂意就想起來了,笑了,然后臉紅了。
那天晚上,他們在臺東夜市溜達(dá)著吃了不少垃圾小吃,譬如烤海星,譬如烤韭菜還有烤火燒和烤玉米,這些東西很便宜,他們都是窮孩子。
郝樂意問他為什么要偷偷跑回國,有那么一瞬間,馬躍差點說出了實情,可是,在路燈下看著郝樂意溫潤的皮膚,他突然想撫摸甚至親吻一下她的臉頰——陽光燦爛的臉頰,于是,就覺得說實話貌似有點不妥當(dāng),就撒謊說在英國待不慣,也厭倦沒完沒了的學(xué)業(yè),從六歲到現(xiàn)在,他一直在上學(xué),多煩人啊。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心,顫顫地疼了一下,想起了小玫瑰,他勸她一起讀碩士時,她也是這么說的,“從六歲到現(xiàn)在,一直在上學(xué)……”
他對馬光明和陳安娜也是這么說的,沒提小玫瑰的事,是不敢,怕說出真相,陳安娜會更崩潰,被女朋友甩了?就她陳安娜的兒子?要才有才,帥得一塌糊涂,居然也會被女孩子甩?還把馬躍甩得如此沉痛,拋下學(xué)業(yè)也就是拋下了前程逃回國,這么丟人現(xiàn)眼的事,怎么可能發(fā)生在她陳安娜的兒子身上?
在回國原因上撒謊,這感覺很黯然,可他不想讓除自己之外的任何人再看見這黯然。郝樂意說有點可惜,馬躍笑了笑,說他媽也這么說。
確實,自從馬躍回國,陳安娜就崩潰得不行,只要在家,就聲淚俱下地控訴個不停,好像馬躍回來,中斷的不是學(xué)業(yè),而是她的命,從此以后她的人生徹底失去了意義,成了一具行尸走肉,馬躍被愧疚折磨得像條喪家犬,在家待不住,出門也貼墻根走,因為只要他昂首挺胸走在街上,陳安娜就會痛斥他鮮廉寡恥,不知自尊為何物。那一陣子,馬躍毫不懷疑,如果陳安娜會魔術(shù),她絕對會把他變成顆豆子或其他什么小而容易藏匿的東西,永遠(yuǎn)地揣在口袋里,以不讓街坊鄰居看見她嘴里那個前途無量的馬躍一事無成、而且是灰溜溜地回來了。陳安娜也曾問過,他的小玫瑰哪里去了,他說不要了。陳安娜就哼個不停,說讓人家甩了吧?如果我是那個什么小玫瑰,遇上你這么沒出息的主兒,我也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