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疫的確沒有過來,雖然緊閉城門這個做法過于簡單粗暴,但確實有效,瘟疫離葉良城還有幾個城池的距離就停止了蔓延。
松了口氣的老百姓們,開始議論起了另一件事。
南安侯小侯爺來了。
葉良城城中百姓每年要上繳不少賦稅給南安侯,但這筆數(shù)額怎么也比直接交給朝廷的少,因此葉良城百姓對南安侯向來是感激的,只是南安侯久居南安城,甚少出門,這次南安侯小侯爺出門,也算是大事一樁,尤其聽說南安侯小侯爺是為了尋一個女子而來,更叫城中養(yǎng)了女兒的人家興奮不已。
不論這南安侯小侯爺品貌如何,單就這身份就夠老百姓家趨之若鶩了,誰人不知南安侯的先祖曾在危急關(guān)頭救過玄王朝開國玄帝,寵幸甚重,不僅世襲爵位,更封了最富碩的南地十八郡為南安侯封地。因為城門緊閉,慕陽呆在慕宅中倒沒再出門,對外界傳聞也一概不知。
所以消息反倒是從慕巖口中得知的,慕巖一改往日兇神惡煞的模樣,難得端出一副慈父面容,笑吟吟道:“晴兒、陽兒,快快打扮打扮,同為父去驛館,快快!”
慕陽不明所以,還是跟著慕晴一道去了。
出了門才越覺得不對,一向摳門至極從不在女兒身上多花一分錢的慕巖竟租了個轎子送她們,慕陽還可以安然處之,慕晴卻忍不住問:“父親,這到底是去哪?”
慕巖卻是瞇起眼一笑:“你們七夕日可在青瀾江邊放過紙燈?”
慕晴點頭。
慕巖撫掌大笑:“那就對了,小侯爺說了,七夕日但凡在青瀾江邊放過紙燈的女子都要去見他。哈哈,這定是小侯爺看上哪家的姑娘了,到時候若是能攀上小侯爺,做個妾室,那真是榮華富貴享之不……”
原本一直望著轎外的慕陽忽然開口:“小侯爺,哪個小侯爺?”
“還能是哪個?自然是南安侯小侯爺了!” 南安侯小侯爺……
慕陽一怔,居然是他。
未曾想過,重生之后第一個見到的熟人居然會是季昀承。
季昀承大她三歲,小時在帝都住了不短的日子,勉強也算是她的半個青梅竹馬,但奈何兩人實在不對盤。
從小她就被父皇母后寵得無法無天,她是御封的和政長公主,太子又是她的親弟弟,自然驕縱跋扈不可一世,而季昀承作為南安侯的獨子,身份尊貴,又在封地里作威作福多年,同樣是傲慢矜貴,目中無人。
兩人初遇就因誰先讓道之事而結(jié)下梁子,此后更是相看兩相厭,表面上雖然維持和善,私下里見了都像是看不到對方,難得說話也都是高高仰著下巴。
現(xiàn)在想來實在可笑的很。
當然,最重要的是,季昀承曾經(jīng)是她的未婚夫君。
不過,現(xiàn)在她早不是玄慕陽,這些自然也沒了任何意義。轎子停在驛館前,慕陽跟著慕晴下了轎,就看見驛館大堂里已經(jīng)站滿了各家姑娘小姐,各個打扮得花枝招展,釵環(huán)步搖隨著女子們的走動發(fā)出泠泠聲響,一時間內(nèi),大堂里充滿著一股濃郁的脂粉氣息。
剛剛邁進,就聽“梆梆”兩聲,一個侍從模樣的人手提銅鑼高聲道:“下一家?!?/p>
接著便見兩個少女滿臉失望的走了出來,隊列最前的一個少女則咬著下唇,羞紅著臉,手提裙擺款款走進。
這一幕讓慕陽不由自主想起母后選秀女時的模樣。
不住,慕陽勾起唇,半譏半嘲,當初沒嫁給季昀承果真是正確的,雖然這是他自己的封地,別人無從指摘,可是……如果她沒記錯,季昀承今年也不過十四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