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刻,帝都南安侯府。
“她人呢?”
“她是拿了采買牌子出去的,其他奴才不知。”
季昀承的嘴邊溢出幾分微笑,卻顯得有些殘忍:“采買?會采買到現(xiàn)在不回來?如若府中有人私逃,將人放出者,視為從犯?!?/p>
掌管采買令牌的內(nèi)務(wù)管事腿腳一軟,當(dāng)即便跪下疊聲哀求道:“奴才這就去找,這就去找!!” 雨下得很大,鋪天蓋地般淹沒了整個世界,遠(yuǎn)處的禪院廟宇都在一片朦朧中悄然隱沒,辨不清輪廓。
慕陽側(cè)眸的動作像是被一點點放緩,那個人的面容也隨之一點點顯露。
干凈清雅的眉目、無時無刻不微微上揚的唇角都在眼中逐漸淡去,只剩下水墨畫般容顏。
見慕陽看來,他笑了笑:“你也是來躲雨的?”
聲音玉潤,音質(zhì)澄澈,顯得溫文爾雅,幾乎讓慕陽有些懷念,與記憶里殘存的那個總是皺眉冷嘲熱諷,不假辭色乃至最終瘋狂的男子判若兩人。
纖長手指探出淺紫色的云紋罩紗,雨水順著手指浸濕純白里衫。
還是他喜歡的裝扮。同時,腦海中閃現(xiàn)過男子反握住劍柄,刺向自己胸膛的神情。
極致的絕望與悲哀,窮途末路。
心口驀然一痛,幾乎無法呼吸。
按著心口,慕陽彎下腰,大口喘氣以緩解那種窒息般的痛楚。
“你怎么了?”不加掩飾的關(guān)切聲音,溫柔如水,“是有心疾么?”
慕陽張口,卻說不出話。
“我去替你叫人。”
那人轉(zhuǎn)身欲要離開,慕陽探指扯住對方的衣袖,艱難的搖了搖頭。
“可是你這樣……”
心痛的感覺漸漸褪去,呼吸變得平和,慕陽輕聲道:“不用了,蕭騰。”
那人微微一怔,疑惑道:“你認(rèn)得我?” 認(rèn)得,何止是認(rèn)得……
即使是現(xiàn)在看到依然會無法抑制的心顫。
理智告訴自己不要接近眼前這個人,他很危險,他會讓你萬劫不復(fù),可是……曾幾何時,自己是那樣貪戀他偶爾流露的溫柔與笑容,如今這個人站在她面前,淺笑晏晏,溫聲細(xì)語對她說話,體貼關(guān)懷溫柔和煦,哪怕她只是一個素不相識的陌路人。
彼時,他們并不相識,彼時,一切的互相傷害還未曾開始。
只是……她已經(jīng)不再是那個玄慕陽。
微退開幾步,慕陽垂下頭,掩蓋住自己方才的失態(tài),言語間帶了幾分疏離:“不,我不認(rèn)識你?!?/p>
“可你剛才叫的,不是我的名字么?”
慕陽還想說話,忽然一道清亮若銀鈴般的嗓音傳來。
“嘻嘻……我就知道你沒帶傘吧,喏,我給你送來了?!?/p>
循聲望去,不遠(yuǎn)處的蒙蒙雨霧中一個靈秀的身影提著裙擺,動作歡快的疾步跑來。
慕陽的眸子瞬間沉了下來。
這個聲音的主人,叫林葉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