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猝不及防的被人扼住,他眼底的波濤她再也不想細究,任由那道逼人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一副純良無辜。
他卻是先沉不住,鐵著臉問道:"你想怎么樣?"
她悠然靠近一步,聲音藏在嗓子里,極是動聽,"忘了嗎?要求我配合你的話。"說完,又退后,眼底藏笑, "聽方諫說,今天下午要去定做禮服,然后熟悉流程和賓客名單,最后學習禮儀形態(tài)是么?我們只有一天時間,您確定我可以不負所望?"
她將素手移上翻卷的袖口,笑意有種斂去冰霜的嫻雅,"還是要我?guī)湍愦┐髡R?"
他倏地放開她的手,目光斟酌,反手將她關(guān)在門外,隨后傳來悶悶的聲音,"你先去樓下等著。"
辛酒里扶著鐵欄慢慢往下走,不動聲色地將笑意收干凈。
這個社會本來就是弱肉強食,在這場力量懸殊的角逐中,她必須花費力氣去適應(yīng)一切游戲規(guī)則,哪怕粉飾太平,才有足夠的能力分庭抗禮。車子在九曲弄堂口停了下來,宮惜之二話不說下了車就朝里走,辛酒里第一次穿高腳皮鞋,青磚路有些不平,走起路來頗為費勁。
弄堂七拐八彎,各家各戶門前都擺著瓦盆栽花,也有磚砌的小花圃,里頭種著少許農(nóng)菜和香蔥。有老太坐在幽深的窄巷里閑話家常,三兩個孩童梳著羊角辮鬧騰著穿梭在門板墻后,歡聲笑語煞是熱鬧。
不管外頭多么鼎盛昌榮或是動亂不安,這里安靜地如同異世后院,輕逸閑雅,隔絕虛榮繁華。
騎著自行車的小販歪歪扭扭從拐角處沖出來,嘴里還吆喝著:"哎……麥芽糖嘍……哎……麥芽糖……"
他出現(xiàn)的太突然,剛剛玩鬧的紅衣小女孩還杵在巷子中央,辛酒里急忙去拉她,沒想到小姑娘一閃身早躲去了門后,她自己反倒擋在了人家車輪子前面。
手臂被人一帶,她撞上身后的胸膛,腳下輕崴。
麥芽糖小哥急忙跳下車,瞧了一眼光鮮亮麗的兩人,怕惹麻煩,立馬將自行車往墻上一靠,哈腰點頭,"對不起對不起,這位太太,沒撞傷您吧?"
辛酒里掙開宮惜之,扶了扶身后的墻壁,搖搖頭,"沒關(guān)系,是我沒注意。"
小哥一愣,似乎沒料到她這么好說話,目光一閃,笑著嘿嘿道:"哎哎,那您當心。"
說完蹬上車子,一陣歪歪斜斜又沒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