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最后一天顏如玉還是不肯回來。俞憶白想到兒子心軟,寫了個便條叫聽差的備車去接。顏如玉的母親陪著她們母子回來,當(dāng)著俞憶白的面把顏如玉好一頓抱怨才走。
謹誠在書房門口軟軟的喊了一聲“爹爹”,俞憶白滿肚子的怒火就無水自熄。顏如玉走過來輕輕的推了他一下,嗔道:“糊涂蛋,我為了什么,還不是為了你和我們兒子!”
孔家的錢都給了大妞,俞家又是不能指望的,回國后只靠他的薪水過日子,將來大妞富足是肯定的,兒子可就差多了。俞憶白思及此,也不忍心再和兒子的母親賭氣,笑著摟住顏如玉的腰說:“上車吧,還有十幾個鐘頭就開船了。”
顏如玉想問大妞嫁妝的事又怕他再翻臉,遂忍住了不問。她在娘家想了幾天,覺得老爺是最疼愛兒子的,到了中國慢慢哄著,叫老爺把那些錢哄出來買房買地,都安在兒子名下,老爺就是嘴上說不贊成,心里也是喜歡的。是孔月宜的嫁妝又怎么樣?嫁到俞家來就是俞家的財產(chǎn),沒有叫大妞帶到外人家里叫親生兒子吃苦受窮的道理。至于孔家,再有本事也管不到中國的事。她遲遲不肯回家,不過是給俞憶白施壓,加重兒子在他心里的份量。俞憶白寫了一個條子叫她回家分明是讓步,她就帶著兒子回來了。
郵輪上除了駐美國公使汪大人,還有他的隨員六七人。人人都是拖家?guī)Э诘矫绹鴣淼?,就是沒有家室的,也在美國成家添了人口。大家擠在一條船上,吸只雪茄全船人都能曉得那根雪茄煙是哪一年的,除去汪公使,人人都小心翼翼。
俞憶白每天和同事們在吸煙室里閑聊、讀書。顏如玉縮在船艙里帶兒子,偶然出門,也是一派大家閨秀風(fēng)范。汪夫人夸她:“俞大人后娶的這位太太比前面那位孔太太安靜多了。那位孔太太除了面孔是中國人的,哪點像中國小姐了?就是美國小姐也沒有那么摩登的?!?/p>
連汪太太都夸她比孔月宜強,顏如玉心里極喜歡,在俞憶白面前更溫柔體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