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念頭轉了轉,露出天真的笑容,問:“嫂子,是不是咱們家那個大惡少還沒回來呀?”
錦華輕輕嘆了口氣,回道:“他去寧波押送茶葉了,按說,前幾日就該回來了。我這心里七上八下的,可千萬別出什么事了,爹本來就瞧他整天沒個正形兒……”
“嫂子,我可沒覺得我哥沒正形啊,他是烏茶鎮(zhèn)的‘活閻王’呢,誰敢惹他?。克窃蹅兗业逆?zhèn)宅之寶!”
看著絲若那無憂無慮的笑臉,錦華心中又是一嘆。她勾了勾嘴角,垂下眼來。
上海船埠碼頭上,人影穿織如梭。正是一年中海運最繁忙的時節(jié),各路船只在港口停了又走了,一派繁華景象。碼頭上小商販熱熱鬧鬧的叫賣著,黃包車一輛輛在人群里穿梭,行走的男人們有西裝革履的,也有一襲舊式長褂的,女子們著各色旗袍,挎著小手袋,裊裊婷婷走過。
洋輪停泊在碼頭,下船的人群熙熙攘攘,如一道河流,匯入碼頭上的人海中,四散而去。
人群中只見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人,格外打眼。他眉目俊朗,身形修長,穿著西裝,打著領帶,拎著皮箱,一身洋氣裝扮妥帖又貴氣。
這正是譚夫人一直心心念念盼著的兒子譚銘凱。
譚銘凱下了船還在四處張望,突然一個下人打扮的男人熱情的迎上來,臉上帶著熟稔的笑容,客氣的說:“銘凱少爺嗎?我是順發(fā),夫人讓我來接您,我從昨天晚上就在這兒等了。”
譚銘凱愣了一下,遲疑道:“順發(fā)?”
“是啊,少爺?!睕]等譚銘凱還沒回過神,自稱順發(fā)的男人就已經接過了他手里的行李,連聲道:“少爺,咱們的車就在前面,趕緊走吧,夫人肯定等急了。”
譚銘凱看著他急沖沖的背影,挑了挑眉,便也跟上去,來到車邊。
他貌似隨意又興奮的感嘆道:“順發(fā),我媽一定準備好了滿桌的酒菜,等我回去和她好好的喝幾杯了吧?”
“是啊,都是上等的女兒紅。”
“真的?”譚銘凱望著他,平靜的說道:“我媽一生吃齋念佛,滴酒不沾?!?/p>
順發(fā)一愣,一下子被譚銘凱拎住衣領,制服在車頭。譚銘凱用手肘抵住他的喉嚨,喝問道:“你到底是誰?!”
他來不及得到答案,三支匣子槍突然出現(xiàn)在他的頭頂,槍口指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