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亦琛接連打來兩個電話我都毫不猶豫地按掉,進了考場以后我關(guān)掉手機,渾渾噩噩地做了兩個小時的試卷之后,走出來都要吐血而亡了。
不曉得為什么我在特別虛弱的時候總會出現(xiàn)幻覺,我又看見陸亦琛站在我的對面,離我不遠也不近的地方。
我收回視線,游魂似地往相反的方向走。直到手臂猛地被人拽住。
陸亦琛殺氣騰騰地看著我,下手很重,好像生怕稍稍緩點力我就立刻會用縮骨功逃了一樣。
當然,我只要一逮著機會我就會跑。我知道他要和我說什么,像第一次我砸壞他的鏡頭一樣,他的助理問我手機多少錢,他的鏡頭是我手機價格的十倍。
想到這,我用力全力掙脫,“陸亦琛,你抓著我也沒用,我現(xiàn)在賠不起你的投影儀,等到我賺到錢會托單戀還給你。”
他冷笑,絲毫沒有放松:“去哪里賺錢?又想去KYV賣笑?”
我想說,“關(guān)你屁事!”可是一開口眼淚就跟泄洪一樣流出來,瞬間淌遍整張臉。
這不是我第一次在陸亦琛面前哭,卻是我哭得最難過最委屈的一次。我也不是沒有廉恥心,我也知道去KTV抱人大腿,笑容諂媚,欲拒還迎,是一件多齷齪多下賤的事情。
而這些年我學會知恥近乎勇,在我在每個午夜把出生證明拿出來一遍遍地看的時候,在面對爸爸厭惡而猶豫的眼神,在媽媽一次次因為雞毛蒜皮的小事隨手操起什么東西就死命地抽我的時候,我就知道在某一時刻他們都沒有把我當成人,當成他們的小女兒。而是他們的仇人,他們的噩夢。
我是教他們幸福的人生支離破碎的罪魁禍首。
我是華麗錦袍上的虱子,我是美味甜品里長出的蛆蟲。
我不能說,也說不出口,這些年的恥辱和委屈。因為只要我死死掩埋著,就像爸媽一樣,死死咬住這個秘密不說出來,我就可以欺騙自己,一切一切都假裝沒有發(fā)生。如今爸媽離婚,一切風霜和塵埃都悉數(shù)隨著一紙離婚證書而掩埋。
陸亦琛不明白,為什么不過是曝光了幾張照片而已,我就這么尋死覓活地想要逃避。
“放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