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來沒有這樣失態(tài)過,我一度以為就算天塌下來,世界末日,他臉上也不會出現(xiàn)這樣的表情。我怔怔地看著他的眼睛,天暗下來,最后一絲夕陽的余暈在他眼睛里勾勒出琥珀色的光澤。
我難過得心都打顫,一想到他眼睛里面的憤怒不舍無奈痛苦有一些些是因為我,我就不敢再多看一眼。
趁他手機響時,我試圖抽出手臂往邁開步子想跑,可是他根本就沒掏手機的意思,我抽不出手,回過頭絕望地看著他。
他忽然笑了,眼睛的戾氣也退下去,“是不是我讓你,想逃開?!?/p>
我呆住了。
我已經(jīng)完完全全不知道該應付他了,眼淚在我臉上肆意蔓延。就在我低著頭視線所及只有遠處的燈光和江水時,他忽然捧起我的臉,重重地吻下來。
江水和夕陽的布景漸漸在我眼中只剩下一線微弱的光,我像是被他操縱的木偶,心里涌起起伏的潮水。
他帶著一種蠻力吻著我,唇齒糾纏,用盡全力。
直到我痛哭失聲,他才終于放開我。我撲向他懷里,不停地說,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末了,他發(fā)出一聲輕輕的嘆息,不是你的錯。
他一開口我就忍不住流淚,我一哭他就皺眉頭。
他每次哄我開心的方法就是帶我去吃東西,我每次都會點很多,潛江麻辣小龍蝦,蒜香碳烤扇貝,滿記水煎包還有涂滿蜂蜜的烤翅。
我們坐在簡易的搭棚里,路面日復一日地更加油膩。時不時還會傳來燒烤攤的油煙,我被熏得滿眼是淚。
他在對面專心致志地用筷子替我挑出水煎包里的肉餡,我嘴很刁,既喜歡水煎包的肉鮮味,又死都不吃豬肉。
我張嘴接過他遞來的煎包時,看見經(jīng)過的一對攙扶著經(jīng)過的老夫妻,他們已經(jīng)很老很老了,兩個人都馱著背,老爺爺是奶奶的拐棍,蹣跚前行。
我從不敢妄想,幾十年后站在我身邊保護我的人還是陸亦琛。
可是這一刻,我輕輕地靠近他懷里,忽然很想知道他老了會是什么樣子,會不會最帥的老頭。會不會有很多老太太喜歡他,那個時候我會不會發(fā)飆地指著他的鼻子說,你丫牙齒都掉光了,還得瑟個屁!
這樣的憧憬總會讓我覺得又甜蜜又心酸。我多希望一夕之間就白頭,而時光這么長。無法預知命運安排的我們,沒有絲毫察覺,許多事情已經(jīng)開始進入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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