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班上還有個漂亮的女孩叫甄美,長相跟葉朝朝不相上下,兩人最大的不同就是甄美家里特別有錢。后來那幅畫不知道怎么就被甄美發(fā)現(xiàn)了,傳的全班都是,葉朝朝開始一直忍著,直到一節(jié)課上,老師喊葉朝朝起來回答問題,甄美陰陽怪氣地在下面說了句“我的愿望”,引來全班哄堂大笑。葉朝朝扭頭去看甄美,對方迎著她有些凜冽兇狠的目光,表情稍稍有些懼怕,但很快又在笑聲中恢復自然,并且挑釁地看著葉朝朝。葉朝朝走過去,來到甄美跟前,戰(zhàn)爭一觸即發(fā)。她原本只想抓住甄美的肩頭,問她為什么要這么對自己,她不明白這樣卑微辛酸的愿望為什么還要遭人恥笑,是不是人窮了就活該叫人看不起?甄美誤會了她的來意,隨手揮起桌上的自動鉛筆,在葉朝朝鎖骨靠下的地方劃出一道長長的口子。葉朝朝怕媽媽擔心,中午沒敢回家,不想下午甄美卻把自己的家長叫來了。甄美的媽媽,那個趾高氣揚的有錢女人大聲斥責葉朝朝,說她弄壞了女兒的指甲。班主任在一旁勸解,甄美的媽媽卻聽不進去,最后只好打電話叫來了葉朝朝的媽媽。夏美青匆匆趕來,穿著灰頭土臉工作服的她臉色蒼白,不問青紅皂白就不停地打葉朝朝,一下下都打在葉朝朝的傷口上。比起肉體的疼,周圍幾個班級學生的圍觀和甄美幸災樂禍的表情傷她更厲害,葉朝朝一聲不吭,只是低著頭,任憑媽媽的拳頭砸在自己身上。她有點麻木了,盡管心疼得厲害,臉上卻笑著,她抬頭看著媽媽,停頓了兩三秒,突然尖聲沖她吼,“打呀,你打死我啊!”夏美青沒想到女兒會有這樣的反應,也愣住了,臉上顯出悲傷又凄絕的神色,孱弱的身子不住顫抖。夏美青也是迫不得已,因為打電話的時候,班主任就已經(jīng)告訴她,甄美的媽媽是校長的親戚,千萬不能得罪。她只有狠下手來打自己的女兒,才能化解這場糾紛,才能不讓葉朝朝的學業(yè)受到影響。只是她并不明白,什么學業(yè)啊,前途啊,都比不上一個女孩薄如蟬翼的尊嚴,更何況是自己的母親在眾目睽睽下親手毀掉了自己的尊嚴,那么今后的日子,學校的生活對葉朝朝來說已經(jīng)化為死灰,時間會過去,卻只是形同虛設的遮掩,而那道傷口將永不會結痂。
葉朝朝是個有心計的女孩子,她不動聲色,放暑假的前一天偷偷搬走了甄美所有的課本,賣給了城郊的垃圾回收站。一共換了不到20塊錢,她拿著那些錢去吃了燒烤,生平第一次吃燒烤,不是想象中媽媽帶自己來的,而是靠自己,手段雖有些卑劣,葉朝朝卻覺得是甄美欠自己的。她永遠欠自己,葉朝朝這么想,也是她交會自己一個道理,一個同齡人還遠沒有深刻體會的道理:人窮了就會遭到不公平的對待。要想不被人欺負,就要手上有錢?,F(xiàn)在回想起來,她的性格也是在那件事之后開始有了改變。
后來,魏紫凝住進了葉朝朝家里,她才有機會接觸到了第一個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