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總是暗自期盼著他們能像對沈念楊一樣對待我,連罵都是帶著寵溺的。
小學離家很近,走路到學校也不過十分鐘,而且是一條筆直的馬路,彎都不用拐。起初幾天媽媽騎車送我去,后來看我認識了路,而且路上很多走路上下學的孩子,便在她趕著去上班時,讓我一個人走路上學了。夏天這條路的兩邊都是高大的樹木,走在林蔭下倒也舒服。
上了學才發(fā)現(xiàn),在同年齡的孩子里我的個子是偏高的,那個年齡段里有些女孩會比男孩發(fā)育快,于是我被安排在了倒數(shù)第二排,同桌是個有些胖胖的男生。他長得非常像小浣熊干脆面袋上那只棕色的浣熊,笑死來憨憨的。我們被老師分到一起之后的第一天一句話都沒有和對方講,直到第二天他找我借橡皮。
后來我才知道借橡皮好像是小孩子間交朋友或者解決冷戰(zhàn)的慣用手段。
我把自己的長方形橡皮用尺子切了一半遞給他。上課的時候,他專心地將橡皮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然后用尺子一點點壓平弄軟,最后團成一團橡皮泥。于是我想起家里有一罐彩色的橡皮泥,還附帶很多工具和模板,我就把它帶到了學校。
上課的時候,我倆在底下用各種顏色的橡皮泥捏出桌椅,捏出水果,捏出動物,贏得周圍的同學不斷稱贊。
在橡皮泥里,我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才能,在大多數(shù)小孩腦袋里對一些東西還沒有具體的形象時,我已經(jīng)可以清晰地記得很多東西,并且把它們表現(xiàn)出來了。我捏得東西都很像,也很豐富,可能得益于在望年村的時候天天玩泥巴。
并不都是“小時候的玩伴,長大了就會忘記”,“反正很快就會忘記”這樣的話。
我是不信的。
你開了恍惚間,我想起謝子希。
幸好一、二年級的功課真的很簡單,認認字,算算加減乘除,我連著兩年雙百,讓老師對我多少有些放松。只是兩年下來,我在班上熟悉的人,仍然只有同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