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里頭才沉默了一會,然后那聲音忽地就往外傳了出來。韓四道下意識地轉(zhuǎn)頭尋去,正好看到莫璃從里側(cè)出半個身,朝他這道了一句,“爹,您進來一下可好?”
韓四道心頭忽地一跳,只見那探出身子的姑娘,今日穿了件家常的白銀條紗衫兒,翠蘭地兒白蝶穿花襕裙,玉蔥般的手輕輕扶著貨架的一邊,芙蓉樣的臉蛋上,一雙含笑的眸子在說話時,似無意般的往他這掃了一眼。
“爹這正跟韓爺談事呢,你挑好了料子就回去?!蹦锉荒н@一打岔,心里隱隱松了口氣,只是面上卻微微皺起眉頭輕斥了一句。
莫璃輕咬著下唇,垂下眼。
韓四道連忙笑了一句,“莫掌柜先忙,先忙去,且讓我喝口茶,歇口氣,總歸我也不是什么急事。”
莫六斤遲疑了一下便站起身走到隔間那看著自個的閨女,低聲道:“什么事,沒瞧著爹正忙著嗎?”
莫璃低頭摸著那些阮羅,“我是昨兒聽說家里的買賣將好轉(zhuǎn)了,所以今兒便思量著給奶奶和娘還有爹和雪兒都挑些好料子,做幾身新衣裳,只是這阮羅真不便宜,咱一家的新衣添下來估計得不少銀子,爹昨兒談好的買賣不會再出變故吧?我就是擔(dān)心,想先問問,不然我就先選纻布好了。”
莫六斤一時有些啞然,隨后心頭即生出幾分沮喪。他是專門做衣料買賣的,可如今自個妻子身上穿的卻還是兩年前的舊衣裳,且連閨女都看出來了,而眼下,閨女在自家店里挑幾匹布料都有不舍。都是他沒什么本事才累得妻女都為自己擔(dān)心,再瞧瞧這店里,當(dāng)年父親經(jīng)營得多好,那會還另外開了兩家店,可傳到他手里后,就開始一日不如一日,那兩間店鋪也早盤出去了。他若再這般下去,怕是最后連這間店面都保不住,到時這一大家子怎么辦……
如此一想,莫六斤心里即生出一股子護犢之情,于是便張口道:“沒事沒事,揀你喜歡的拿,都挑好的,昨兒的事都已經(jīng)定下了?!?/p>
“那我就都挑阮羅了。”莫璃馬上抬起眼一笑,并稍稍提高了聲音,語氣里含著明顯的欣喜。
韓四道這頭,自是將莫璃跟莫六斤的對話聽得個一清二楚,他不由蹙了蹙眉??礃幼幽锸窍铝怂佬?,他若還想在這事上占點便宜的話,即便最后目的達(dá)成了,卻也很可能會得到反效果。而且眼下莫璃那么高興,就幾匹好點的料子罷了,這姑娘挺好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