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底下雖不乏有奴大欺主妾大壓妻之事,但這世間的一些教條倫理規(guī)矩,卻是早已深入人心,只要拿出規(guī)矩的長鞭,誰人不是鞭下之奴?
她是妾,莫璃則是嫡長女,即便朱氏平日里不怎么給她定規(guī)矩,但在莫璃和朱氏面前,她本就是低一等,于是在莫璃那等目光下,薛姨娘首次嘗到了壓迫感。
“知道薛姨娘心里定是有許多不解,所以我這兩日便細細看了店鋪里的賬本,并將姨娘這半年從店里拿的各色衣料一一列了出來。”莫璃待薛姨娘站起來后,才緩緩開口,且說話時還往紅豆那抬了抬下巴,跟著道,“眼下已經(jīng)帶過來了,姨娘且看看?!?/p>
莫璃話剛落,紅豆就將手里的那本冊子給呈過來,莫璃接過,翻開,擺在薛姨娘面前。
薛姨娘整個呆住,然后眼睛使勁眨了眨,看看莫璃,又看看朱氏,好一會才道:“姐姐,大姑娘她這是--”
“我忘了,姨娘不認得字,那我念給姨娘聽吧?!蹦дf著拿起那冊子,從第一頁開始念起。冊上記得很清楚,何人何時從店里拿了何種布料,量幾何,一筆一筆都有記下,且那后面簽下的,除了其本人的名字外,還有薛姨娘的印章。
一直念到第三頁后,薛姨娘忙打斷道:“停停停……怎么回事,大姑娘念出來的這一筆一筆,那什么布啊紗的,我連見都沒見過,怎么全算我身上!”
莫璃抬起臉笑道:“那些衣料姨娘沒見過不要緊,但拿了這些東西的人,姨娘都認識吧。還有這上面的印章,姨娘應(yīng)該也不會陌生。聽說姨娘因為不耐煩拿筆,于是便讓老爺找人給刻了個章玩,后來姨娘每次去店里拿點什么,就以此章替名?!?/p>
“沒錯?!毖σ棠锿鶅陨厦榱艘谎郏推仓禳c了點頭。
莫璃接著道:“那么這些人每次來店里拿點什么,是不是都托姨娘去蓋個章做保證,這樣店里的伙計才好記賬,而他們也才好將布料拿走,至于賒下的賬,就由伙計們?nèi)プ酚懥耸遣皇???/p>
薛姨娘心里開始有些打鼓,她自家親戚來店里討些尺頭,她去蓋個印,過后自己就能得些好處,比單單等著每月的那點月例好多了。這樣的好事,她一開始時還有些忐忑的,后來慢慢嘗到甜頭后,就越發(fā)大膽起來。而且很多次她甚至不記親戚的名,自己直接過去拿,反正也不是白拿,就是記賬,而且只要不太過分,再尋好合適的時機跟莫六斤哭鬧上幾日,事情便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