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主子就是地獄門內(nèi)特立獨行的存在,名叫緋夕煙,她的父親緋南樓便是上任門主。而地獄門傳與蕭茗之手時,緋南樓為免自己女兒受到委屈,又特意架設了這么個凌駕于門主之上的尊位。圣主手持地獄令牌,可任意調(diào)令地獄門中任何一人,包括門主。
緋夕煙的這聲“我等”格外清脆,在這寂靜的夜中若炸開的一朵煙花,甚是驚人。圣主子……居然與外來奸細有所勾連,其心心念念居然想要離開逍遙峰。
蘇袖頗為復雜地斜睨了眼蕭茗,只見其雙唇緊抿,看不清眼底情緒。
樹下二人又說了些無關緊要的話,未過多久便自散去。蘇袖卻是顫抖了下,一動不動地穩(wěn)坐在樹干上,直到蕭茗輕咳了聲,被其揪著脖子就這么下了大樹。
后背被狠狠砸在樹上,她輕聲呼痛,早已是渾身出汗,濕透了全身。
“你是哪處的丫頭?”蕭茗的眸內(nèi)冷酷無情,聲音沙啞低沉,一句話下又是將手擱在了蘇袖的脖頸間。
“據(jù)說是暫歸北海分舵水舵主門下,不過這些年也沒有分配什么具體事宜。所以奴婢也不太知曉?!?/p>
蘇袖深吸了口氣,心道不妙,這樁事又不是自己想特意聽來的,誰曉得緋夕煙那位天之驕女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學別人離家出走攜款私奔,這不是要了她的老命嗎?
但她不敢多說,也明白這東西真不是聽聽就算,只好垂眉順目地低下頭,發(fā)揚自己的生存法則,冷靜地說道:“奴婢平日里沒什么好去處……沒料睡在這里也出了差池?!?/p>
死,會死嗎?
但是自己還有那么多未完的事情,想要去做的。她的手揪緊了自己的衣領,脖子好疼、好疼!用盡全身力氣在那強壓之下抬起頭。
二人皆是一愣。
蕭茗是看清了她的形容。這女娃面白如玉,像一盞晶瑩剔透的瓷娃娃不染塵俗;眉眼柔順,若三月春光照人明媚。而最讓他驚異的,卻是她周身有一種自然流露出的尊貴氣質(zhì),不是一般人可以學得出來的。哪怕衣著陳舊、毫無裝點,在月華之下,還是綻出了脫俗的美。
蕭茗的手忽然像灼燒了一般火熱,是方才她的淚水滑過自己的掌心的位置。
“你叫什么?”
“奴婢名叫蘇袖。”
話剛落音,她又是一聲驚呼。只見蕭茗忽然扯去面上罩著的面具,整個人貼了上來。用粗糙的唇狠狠地堵上自己的,瞬間吞去了她的尾音。
狂風肆虐、風卷云殘??峙聸]有任何詞可以形容此刻蘇袖的感覺,她只覺自己被緊緊擁在一個溫暖的懷抱里,而那明明這般令人恐懼的面貼得那么緊,自己卻毫無異樣的感覺。內(nèi)心深處,溫情卻散至了身體五脈。
這個人,一定很寂寞吧。
聽聞他自小就喜愛那位大小姐,緋夕煙。
突然她覺著這個令眾人毛骨悚然的門主不再那么可怕。他也有自己愛的人,他還是個活生生的人吶。
只是她蘇袖在此時,早已不是那大元公主,連在地獄門中都沒有什么人呵護。被不算溫柔地對待著,那只勒住自己脖子的手越發(fā)地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