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袖起手在一張羊皮上,畫下了記憶里的第二張圖,并且標注了幾個不太耐看的圖畫,大意是我就記得這么多了,再別來煩我。從此天各一方,江湖相忘,我絕對不會透露自己的身份,也不會給地獄門招惹麻煩。
她端詳半晌,自認憑蕭茗的聰慧,也是能認得自己所畫之意。
眼下便是如何離開的問題。
畢竟自己現(xiàn)在住在左右居旁邊,若要有個風吹草動也會讓蕭茗心生疑慮。
是夜。
月輪高懸,整個地獄門安靜一如往常,竹林颯颯,風聲依舊。墻頭野貓優(yōu)雅地立在竹葉叢中,直到聽見一點聲響后,貓著腰兒跳下墻頭。
蘇袖與楊眉兒說了自己的想法,因為這門內,也就楊眉兒能幫自己一把了。當她聽見蘇袖要離開地獄門時候,委實不敢相信,然則看見她那受盡情殤的雙眸,不得不點頭應了她。
這天,蕭茗良久未歸,他被風子軒留下,秉燭夜談去了。
蘇袖收到楊眉兒的消息,著緊了將行李整理好,從墻頭翻出,落在后山。夜月茫茫,高山坡陡,路著實不好走,兼之她的確是擔心自己的行藏被人發(fā)現(xiàn),簡直是用盡了往日輕功之極致,順風狂奔。
所幸楊眉兒此人雖無大志,倒也真讓風子軒如約捆住了蕭茗,整個地獄門中雖然守衛(wèi)依舊森嚴,但她好歹輕功過人,連阮齊那樣的人也沒察覺出來。她輕如飛羽,若方才圍墻上的黑貓,令人神不知鬼不覺的,已然輕飄飄上了墻頭。
再落在墻外后,她悄悄探了個頭,不覺倒吸一口涼氣。腳下是萬丈深淵,需要繞到前方下山。但是前方卻守著至少兩人。要想躲開這兩個人難度的確太大,不覺有些后悔自己的行為過于草率,但既然已經(jīng)走到這一步就必須盡快,否則被發(fā)現(xiàn)了人去樓空,到時候就更難脫身了。回頭看看,似乎蕭茗的房中燈火依舊,但他定是還未回去。不覺心中一片愴然,這般想,倒是當真對不起一直愛護自己的水運寒,也當真舍不得那個狠心腸的門主。
可惡,可惡的蕭茗!
握了握拳,她強迫自己穩(wěn)定軍心,切莫動搖,貼著墻邊就走到了拐角處。已然能聽見把角的守衛(wèi)在暗自聊天,話題無非是美人何時有,財寶就是缺。
蘇袖一咬牙,從地上撿起個石子,直直地甩向當前門柱之上。
“什么人?”
正在聊天的兩人警覺地朝著聲音所在處跑去,蘇袖雙足輕點,乘著那兩人不在之時,迅速掠至斜前方的院墻之后,連跑幾步便是斜前方的門柱之后,借寬大的門柱與自己瘦下身子的優(yōu)勢,夜色難辨,恰好擋住了那兩人的視線。
她撫了下心口,那里怦怦直跳,畢竟是第一次干這等大事兒。而且一做也不得了,似乎還算不錯。
聽著那兩人罵了一句野貓,便自返身走回原來的守處。
她挪了兩步,準備挪到門柱前方。
卻不意一個轉身,與一個男人直直相對。大半夜的這里怎么還有人?頓時愣住,見其張了張嘴欲要說話,情急之下一手捂住他的嘴,另一掌眼看著就要切下,將其力斃掌下。
然則蘇袖又如何是狠心之人,幾次舉手都緩緩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