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她的清心大法竟然與他體內(nèi)的那股清氣起了反應,似乎有前后夾攻壓低體內(nèi)火焰的趨向,所以他絕對不能讓蘇袖離開導致前功盡棄。漸漸的因為涼意滲透,他體內(nèi)升騰的邪火總算是壓了回去,舒了口氣,蕭茗才放下心來,與蘇袖抵額相對。
大概這輩子蕭茗都沒有此刻如此狼狽,往常他即便是被仇家追殺,也能與關(guān)鍵時候逃離生天,今日這渾身如浸了泥湯一般全無形象的,還是周遭第一回。
堅持了這么久,終于似乎有了起色,蘇袖始終繃緊的那根弦瞬間松弛,整個身子控制不住地軟了過去。蕭茗一把將她撈了回來,強撐著道:“我撐不了多久,現(xiàn)在是去哪里?”
“晏雪山,尋神醫(yī)晏雪,替你醫(yī)治?!碧K袖被一語驚醒,立刻簡明扼要地回答。
蕭茗想起那整整五年的愛意,心中不覺一蕩,只是眼下他自己重傷在身,根本不是談情說愛的時候,勉力起身,抱著蘇袖提氣踏回了山崖。
只是載著二人的馬車已經(jīng)不見蹤影,蕭茗停在原處身子似乎又有些傾斜,但一旦看見蘇袖,就又挺直了回來,目光灼灼地望著來路上正騎著馬飛馳而來的商賈。
蘇袖忽然明白,他是要殺人劫馬,心中一顫輕聲道:“不……不要殺人。”
就在下一刻,蕭茗果斷收掌,起身凌空而起,將那商賈踢下了馬,冷冷地道:“借你馬一用。”
眼看著此人身上到處都是鮮血泥水,不似是正常人樣,將那商賈嚇得屁滾尿流,口中連聲道:“您用、您用!”
話音剛落,他們已經(jīng)絕塵而去,不知去向,山道之上,只留了余煙滾滾。
“強盜?。。?!”
當蘇袖帶著再度昏迷過去的蕭茗趕到晏雪山的時候,險些沒有尋到晏雪的小屋住處,幸好她向來記憶甚好,勉強依著記憶,只走錯了一條路,便安然到了晏雪神醫(yī)那門外。
她與晏雪還沒有那么熟,不過好歹也有幾面之緣,此刻與那日不同,正是日出正午時分,當馬蹄聲“噠、噠、噠”的出現(xiàn)在晏雪那小院的時候,那神醫(yī)已然在屋內(nèi)說道:“不知是哪路朋友?”
蘇袖喘了口氣,高聲道:“是蘇袖,龍子你還記得我嗎?”
她刻意提這件“龍子晏雪”的傳說,便是想讓晏雪能快速地記起,果不其然,那晏雪拔腿就出了門口中嚷嚷,“雖然你肯定是來給我找事兒的,但我實在是想念你做的飯啊。”
結(jié)果二人一對面,晏雪愣住,“你怎么搞成這個樣子?!?/p>
要說蘇袖這刻,風塵仆仆不說,渾身泥濘,又臭又臟,若非說話聲音沒變,晏雪險些都沒認出她來。
蘇袖無奈苦笑,“此事說來話長,不過今日是央你救救他?!?/p>
她下了馬,露出伏在馬背上的蕭茗。
晏雪大感頭疼。
但是他又沒辦法不管這送上門的病人,撓了撓頭嘆口氣道:“索性他還沒死呢,你二人先弄干凈點?!?/p>
蘇袖連忙應許,借了晏雪的那灶房煮水沐浴,為了趕時間也不像往常那般細致地洗,除去一身泥污后,便穿著晏雪的書生裝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