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個平民女子,如何見得到高月公主?”老耳突然問道,他能感覺到大君現(xiàn)在有些失神?!拔壹易≡谒蓭r城,呃,賣貨的!曾經(jīng)跟爹爹給質(zhì)子府送過幾次貨,無意間碰到公主的……”水墨假裝害怕,故意把話說得斷斷續(xù)續(xù),以便觀察冰塊和枯樹皮的表情變化,好隨時調(diào)整自己的瞎話?!昂撸 崩隙斎徊恍潘脑?,“一個送貨女子也能見到公主?”“不,不是特意見到,是她的丫頭小桔掉了荷包,我送過去的時候無意撞見的!”水墨刻意將小桔的名字說了出來。
果然,老耳眼神微微一閃,顯然他知道小桔的名字。水墨還沒來得及慶幸自己蒙對了,老耳卻毫不放松地又追問道:“方才那句話又是誰教你說的,嗯?!”水墨心里咯噔一下,成也蕭何敗也蕭何,高月臨死前念叨的這句話,到底是救生符還是落井石?
水墨偷偷地抬眼觀察,老耳眼睛半瞇地盯著自己,李振卻半低著頭,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腰間匕首,不知在想什么,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匕首……水墨一咬牙,說道:“沒人教,是我聽到公主一直在重復(fù)說那句話,因為當時她手里拿的匕首跟這位大人的很像,所以,剛才……我,我才叫了出來?!薄柏笆??”老耳嗓門略高?!笆恰彼枋隽艘幌履前沿笆椎幕y樣式,然后低下了頭,只覺得心跳如擂鼓一般,耳膜發(fā)脹,也不知道自己賭對了沒有。
老耳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水墨,雖然她說的話聽起來很合邏輯,細節(jié)也吻合,但老耳還是不信。這女子給他的感覺太古怪了,可她說的若是假話,匕首,還有那句高延語,她又是如何知道得這么詳細?“賣貨的?”李振淡淡開口,“不愧是天朝上邦,連個貨郎的女兒說話都如此斯文有度?!彼r覺得帳中的溫度降了三度。
低著頭的水墨在心里罵了一句,自從來到這里,她基本都在軍隊里混,周遭大都是粗魯漢子,認識的女子有限?,F(xiàn)在假裝弱女子,說話的口氣自然學(xué)了元愛,她卻沒想過,元睿自認書香門第,元愛從小被他當大家閨秀教養(yǎng),言行舉止自然跟村婦不同。
該怎么辦?該如何回答?一時間,水墨心亂如麻。不容她細想,老耳干枯的身影憑空出現(xiàn),抓住了她的肩膀,跟著翻腕一甩,水墨再度匍匐回了那男人足下。她想要翻身滾開,下巴一涼,被迫抬起頭來。李振雖沒用多大力氣,水墨卻意識到,只要自己稍稍掙扎,下巴立刻會被攥成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