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jīng)被逼到絕路上的水墨知道,此時若再否認,那就雙重罪過,真的沒活路了,她咬牙道:“句句屬實,不敢欺瞞皇上。”皇帝看看皇后緊抿的紅唇,夫妻十載,雖然感情不睦,可也足夠了解對方性情。今日殿上水墨得罪了燕家人,她怎肯饒過呢?可若是如了她的意,自己又該如何面對去祈福的愛妃傾城呢?大家都明白,皇后真正恨的是誰……皇帝忍不住嘆了口氣,性格軟弱的他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處置才好。
見皇帝猶豫,石老將軍乘勝追擊,“皇上,這樣的人留在我軍中豈不是恥辱,更何況他當(dāng)著貴客仍敢抗旨不遵,其心可誅!”燕秀峰眉頭一挑,石老將軍這句話算是說到了點子上,就算你水墨再不想答應(yīng),也不該抗旨,更不該當(dāng)著赫蘭降臣的面抗旨。
果然,皇帝臉色一沉,皇后輕輕挨過去,在皇帝耳邊說了句什么?!氨菹?,我天朝軍規(guī),從未提過斷袖者不能為國效力。”正得意的石老將軍捋胡子的手一僵,他轉(zhuǎn)頭望去,原本已坐回原位的顧邊城又站了起來。見石老將軍看向自己,顧邊城對他拱拱手,不知是為了水墨的拒絕道歉,還是為了自己所說的話。
氣到兩眼通紅的石老將軍邁前一步,剛好看到了顧邊城臉上的疤痕被燈影閃過,分外猙獰,他竟不自覺地退了回去。他發(fā)覺了自己的軟弱,忍不住大聲駁斥:“你這是詭辯!”顧邊城不為所動,溫文道:“老將軍,那且請指出哪條例律注明?”“你……”石老將軍臉色發(fā)紫,卻無言以對。殿上的人面面相覷,怎么也想不到,一向低調(diào)隱忍的顧邊城竟敢公然和燕家人唱反調(diào),文武官員的目光不自覺地都飄向了一直沉默的燕秀峰。
赫蘭巴雅笑了,今天真是個好日子啊,不但將殺父仇人攥到了手心里,還能看一場天朝內(nèi)訌的好戲,真沒有枉費自己跑這一趟。想到這兒,他扭頭看了一眼滿臉好奇的圖雅,心中的喜悅登時淡了許多,為了赫蘭,每個人都要犧牲……赫蘭巴雅將自己的目光收回了。
低著頭的水墨忍不住笑了出來,沒想到正氣凜然的神將大人很會鉆空子嘛。
“神將大人,何必為了一賤卒,自輕身份呢!”一個身穿紫袍的中年文官開口說道?;实鄄]有開口阻止,別人自然更不敢,他們都知道此人乃是燕家的親信,誰肯得罪。他話音未落,謝之寒已冷笑接口道:“賤卒又如何,好歹是為國效命者,總比為了個賤人自輕身份要好吧?!?/p>
那官員聞言臉皮立刻紫漲了起來,但他敢和顧邊城對唇舌,卻死活不敢招惹謝之寒,只能尷尬地縮了回去。其他官員表情古怪,實在有忍不住笑出來的,也立刻或咳嗽或轉(zhuǎn)身遮掩。這位大人月前為了一個妓子被發(fā)妻當(dāng)眾廝打,人人皆知,現(xiàn)在被逍遙王諷刺,倒也不曾冤枉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