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來不知,表哥待我好,不僅僅是兄妹之情。
不知何時開始,他對我有了男女之情?
外面天寒地凍,風(fēng)雪肆虐,殿中寒氣逼人,手足凍得麻了。
心,被冰雪包裹著,痛得沒有知覺了。
碧淺端著茶盞湊到我唇邊,“皇后,喝點(diǎn)熱茶吧?!?/p>
就著她的手,我飲了兩口,任由她為我拭淚。
孫瑜薄紅的臉上再無方才的凄色,感喟道:“容姐姐身在宮城,堂哥就進(jìn)宮成為驍騎營的士兵,只為一世保護(hù)姐姐。如此深情,只怕容姐姐這輩子都無法酬謝了?!?/p>
我冷冷道:“妹妹相告,感激不盡?!?/p>
“容姐姐客氣了,今日來,有一事想勞煩容姐姐?!?/p>
“何事?”我早就知道,她對我說這些,必有目的。
“我……”孫瑜嬌羞地垂首,盡顯女兒家羞澀之態(tài),“勞煩容姐姐說服陛下下一道旨意,為我賜婚?!?/p>
“哦?妹妹已有意中人?是誰?”我起了好奇心,她的眼光高于天,也有入她眼的男子嗎?
“成都王。”她看我一眼,又低垂了螓首。
我一愣,她的意中人竟然是成都王司馬穎。
成都王司馬穎,司馬衷皇弟,武帝第十六子,太康十年(公元289年)受封成都王。
孫瑜何時與成都王相識?難道也是在外祖母六十壽宴那日對他一見傾心?
我不動聲色道:“成都王穎,年二十一,已有妻室,妹妹不介意嗎?”
“成都王有王妃、侍妾,但我不介意,只要能嫁給成都王,我什么都不介意?!睂O瑜跪在我面前,仰首殷殷地求道,“還請容姐姐成全,為我與成都王賜婚。”
“這……難道你心甘情愿伏低認(rèn)小、當(dāng)成都王的妾室?”我訝異。
“羊家是士族高門,孫家也是名門望族,容姐姐也不愿看著孫家女兒伏低做妾吧。懇求容姐姐念在你我都有孫氏血脈,下旨讓成都王迎娶我為側(cè)妃?!彼凉M目懇切,為了能夠嫁得意中人,大膽求嫁,她的膽量與魄力,我自嘆弗如。
我低眉沉思,腦中浮現(xiàn)司馬穎那俊偉的容顏、那深邃的黑眸,仿佛聽見那震動我心、令我心痛的樂聲。
孫瑜叩首道:“求容姐姐成全?!?/p>
我問:“你父親可同意?外祖父可應(yīng)允?”
她抬首,眸光微轉(zhuǎn),“此事……若容姐姐成全我,我畢生感激不盡。”
我明白了,她思慕司馬穎,還未對家人言明,求我以司馬衷的名義下旨賜婚,圣旨一下,孫家人也無可奈何??墒?,她不明白,趙王把持朝政,假若她父親不同意她嫁給司馬穎為側(cè)妃,還是有本事將那不可違逆的圣旨取回。
“趙王執(zhí)掌朝政,陛下受其掣肘,我可以盡力幫你,不過,有一些事,我想知道真相,望你誠實(shí)以告。”
“容姐姐想知道什么?”孫瑜的眉眼露出喜色。
“三年多前,你我與表哥去郊野游玩,你做過什么?”當(dāng)年那件事,我耿耿于懷,想親口聽她說。